一刻钟的休整,短暂得如同呼吸。
李逍遥,左臂的伤口。
被阿奴用最后一点止血草药和布条,紧紧裹住,血是暂时止住了。
但每一次脉搏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整条手臂沉甸甸的,几乎失去知觉。
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在这里。
唐钰已经探明了,从岩台下到“鬼见愁”碎石坡的路径——
那并非真正的路,而是一段几乎垂直的、由无数松动的碎石和沙土,构成的陡坡。
坡度极陡,且没有任何稳固的落脚点。
一旦滑落,很可能引发,连锁的滑坡,直接坠入下方深谷。
“我先下,用刀在坡上,砍出一些踏脚的小坑。
你们跟着我的脚印,千万小心,重心放低,手脚并用。
一旦感觉脚下石头滑动,立刻向侧方移动,不要直上直下。”
唐钰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严肃。
他解下背负林月如的绑带,重新检查固定,确保在滑坠时,月如不会脱离。
然后,他将苗刀插回腰间,双手空出,准备先行探路。
阿奴将忆如,重新固定在李逍遥胸前,这一次绑得更紧,并叮嘱灵儿:
“公主,等下坡时。
您一定要抱紧李大哥的脖子,尽量将身体,贴在他背上,减少他的负担。”
灵儿用力点头,尽管她自己,也是虚弱不堪。
但此刻,唯有信任与配合。
李逍遥将乌沉棍,握在左手——
受伤的左臂,无法太用力;
但他可以用手掌和手腕的力量,夹持棍身;
必要时,将棍子插入碎石中,作为临时支撑。
乌沉棍那微弱的暖流,依旧断断续续。
如同风中残烛,但至少让他冰冷的左臂,感受到一丝暖意,不至于完全麻木。
唐钰开始向下攀爬。
他并未直接滑下去,而是像一只壁虎。
紧贴着陡坡,手脚并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苗刀不时,插入碎石中试探,然后才选择落脚点。
他身后留下了一串,深浅不一的凹坑。
但碎石坡的松散特性,使得这些凹坑,并不十分可靠。
李逍遥紧随其后。
他右臂骨折无法用力,左臂肌肉受伤。
只能用左臂夹着乌沉棍的同时,双腿作为主要支撑,左手稍微借力。
下坡远比上坡,更考验对重心的控制和对危险的预判。
他几乎是半屈着,一点一点向下挪移。
每一步,都尽量踩在唐钰留下的凹坑上。
但即便如此,脚下的碎石,仍然不断滑落,发出令人心悸的“沙沙”声。
有几次,他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就要向下滑去。
全靠乌沉棍在关键时刻,插入较深的石缝,才险险停住。
灵儿紧紧贴在他背上。
能感觉到,他每一次惊险的停顿和沉重的喘息。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干扰他。
阿奴走在最后,她同样小心翼翼,并时刻注意着,上方追兵的动静。
那些火光,已经移动到了,他们之前所在的岩台附近。
显然追兵也找到了上来的路径,只是夜色和地形,阻碍了他们的速度。
突然,上方传来一声惊呼和石块滚落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黑影,伴随着大量碎石,从上方直坠下来!
“小心!”
阿奴厉声警告。
李逍遥抬头,只见一名拜月教徒。
竟从上方岩台边缘直接跳下,试图利用陡坡的滑落速度追上他们!
那教徒手中,挥舞着弯刀。
在夜色中闪着寒光,脸上带着狰狞的狂笑,显然是个亡命之徒!
“找死!”
唐钰眼中,寒光一闪。
他此刻正在下方一块,稍稳的凸起上。
见状毫不犹豫,双脚一蹬,身体如同猎豹般弹起。
竟迎着那坠落的身影,冲去!
半空中,苗刀出鞘,刀光如雪,精准无比地,划过那教徒的脖颈!
鲜血在夜色中,喷洒。
那教徒的狂笑,戛然而止。
尸体被唐钰一脚,踹向侧面,坠入更深处的黑暗。
但这一下也扰动了,更多碎石。
整个陡坡,仿佛都活了过来。
大大小小的石块,开始哗啦啦地向下滑落,如同小型的山体滑坡!
“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