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瞬间陷入死寂,随即一片哗然!
三位仙尊面露极度惊愕,云梦瑶更是掩住了朱唇,美眸圆睁。拒绝时之主宰的传承?这简直是亘古未闻之事!这意味着放弃唾手可得的、凌驾于仙尊之上的无上权柄与力量!
“汝可知,自己在拒绝什么?”时之主宰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周遭流淌的时间长河虚影,却微微泛起了波澜,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让三位仙尊都感到呼吸一窒。
“我很清楚。”覃佩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反而更加明亮、坚定,“我清楚我在拒绝或许亿万年都难遇的机缘,拒绝成为执掌时空的至高存在。但我更清楚,时间之力,乃至任何力量,其意义不应在于高高在上地‘玩弄’众生,以万灵悲欢为试炼的筹码。若继承这主宰之位,必须以漠视乃至主动制造如此规模的牺牲与灾难为代价,那与我坚守的本心相悖。这样的力量,不要也罢。”
他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三位仙尊神色复杂,他们扪心自问,若易地而处,恐怕也难以做出如此决绝的选择,不禁为覃佩捏了一把冷汗,同时也生出几分敬佩。拒绝时之主宰,这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更是对自身道路的绝对坚信。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对覃佩这堪称“忤逆”的拒绝,时之主宰脸上那亘古不变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带着欣慰与释然的笑容。
“很好……非常好。”他周身的冰冷、超然气息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祥和,仿佛孕育着万物生机的时光之力,“方才所谓‘必要筛选’之言,不过是……最后的考验。”
他目光温和地看着覃佩,如同看着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若你为了这无上的力量与权柄,便毫不犹豫地接受,甚至认同以牺牲亿万生灵为代价的筛选方式,那证明你终究未能超脱对力量的渴望,内心仍有被权柄腐蚀的可能。如此,你反倒不配继承吾之道统,不配执掌这时序的平衡。”
随着他话语的落下,那七块环绕覃佩旋转的时之核心碎片,骤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柔和而纯粹的光芒,不再是试探性的环绕,而是如同乳燕归巢般,毫无阻碍地、缓缓融入覃佩的体内,与他识海中的时之源种,与他自身的生命本源,开始真正的水乳交融!
这一次,传承不再是单方面的灌输,而是一种共鸣,一种认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权柄交接!
“记住,”时之主宰的身影随着碎片的融入,开始逐渐变得透明、消散,他的声音也变得空灵而悠远,仿佛来自时光的尽头,“时间之力的真谛,从来不在于掌控与支配,而在于……理解、引导与守护。保护好你所珍视的一切,维系那易碎的平衡,这便是……主宰的职责……”
当最后一点光芒,连同时之主宰最后的身影,彻底没入覃佩的体内,消失无踪的刹那——
整个时渊界,乃至整个东方星域,那之前因大战和仪式而混乱、扭曲、停滞的时间,骤然恢复了流畅与平衡!星辰重焕光芒,万物欣欣向荣,被摧毁的一切都已复原,仿佛那场席卷星域的灾难,真的只是一场逼真的幻梦,了无痕迹。
只有覃佩知道,一切都已不同。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闭合双眼。在他的感知中,诸天万界,无穷时空,无数条时间线的流动,都如同掌中纹路般清晰可见。他能“听”到每一个世界,那或奔腾咆哮、或涓涓细流的时间长河,发出的独特韵律。只要他心念微动,甚至可以窥见某个生命体、某个文明、某个星域,在过去与未来的无数种可能性分支……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全知视角,一种与整个时空脉络紧密相连的归属感与责任感。
“这就是……时间主宰的权柄与感知么……”他轻声自语。
云梦瑶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看着他平静却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深空的侧脸,关切地轻声问道:“覃佩……你,没事吧?”
覃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那流转的时空幻影迅速隐去,恢复清明。他对着云梦瑶微微一笑,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温和与深邃。他伸出手指,轻轻隔空一点。
云梦瑶娇躯微微一颤,随即惊讶地发现,自己多年前因强行冲击瓶颈失败而留下的一处极其隐秘、连师尊都难以根治的大道暗伤,此刻竟奇迹般地彻底痊愈,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体内仙元流转前所未有的顺畅圆融。
“我很好。”覃佩收回手指,目光越过眼前重建的时渊界,望向那无垠的、星光璀璨的遥远深空,那里有他最初的家园,也有他一路走来的足迹,“是时候,该回去了。”
地球,玄荒界,星域理事会……还有无数连接着他因果、需要他去守护的世界与生灵。作为新任的时之主宰,他的责任,他与万千时空的故事,或许,才刚刚真正开始。
(第一百五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