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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微澜渐起 雏龙初鸣(1 / 2)

杜邮亭那场跨越生死的盟约,如同一滴浓墨悄然滴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在嬴政日复一日、几乎毫无变化的生活表象之下,晕开了一圈圈隐秘而有力的涟漪。他依旧严格按照宫规,每日往返于兰池宫与宗学明法堂之间,言行举止甚至比以往更加低调、沉静,仿佛一只将锋芒彻底收敛入壳的幼蚌。然而,在那日益挺拔如松的身姿、沉稳有力的步伐,以及那双愈发深邃、偶尔掠过锐光的眼眸中,若有极其敏锐且持久的观察者,或能隐约窥见一丝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内核——那是一种源于拥有了坚实底牌与明确方向后,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内敛而沉静的自信,以及一股潜藏于血脉深处、引而不发的力量感。

《玄龟吐纳法》的修习早已融入他的日常,化为一种近乎本能的生命律动。配合着白起、范雎所赠那些珍稀药材残留的温和药力持续滋养,嬴政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体内那代表生命本源的气息正日益充盈、活跃,如同春日解冻的溪流,奔涌不息。筋骨在这股力量的淬炼下愈发强健坚韧,精力之旺盛,思绪之清明,远胜归秦之初,这为他应对日益繁重的学业压力与潜藏在宫廷每个角落的无形暗算,提供了最为坚实可靠的肉体与精神根基。

与此同时,他暗中考察、甄选宫内可用之人的行动,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如同一位耐心的玉工,在众多顽石中寻觅内蕴的美玉。经过数日缜密而反复的观察、对比与分析,他将目光最终锁定在两名年纪相对较轻、身世背景在宫中显得较为简单干净、且在他归秦初期那段备受冷落的日子里,并未表现出明显攀附或疏离倾向性的内侍身上。一人名唤赵高,年纪稍长,心思之缜密远超同龄宫人,尤其善于察言观色,揣摩上意,更难得的是竟私下通晓不少秦律条文,于文书整理颇有章法;另一人名唤李昱,身形矫健,动作干净利落,沉默寡言如同磐石,主要负责宫苑外围的巡守警戒,曾因不偏不倚、公正果断地处置了一起底层侍从间的斗殴纠纷,给偶然路过的嬴政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

嬴政深知此事关乎生死,绝不可操之过急。他并未急于摊牌或给予任何特殊暗示,而是如同下棋一般,通过一些精心设计、看似完全不经意的“偶然”事件,对二人进行着无声的考验。有时,他会“无意间”在庭中或廊下遗落一些无关紧要的私人小物;有时,则会在与近侍寥寥数语的交谈中,夹杂些许模棱两可、似有所指,却又让人抓不住实质的话语。他冷眼旁观着二人的反应。赵高总能仿佛巧合般地将那些遗落的物品“恰好”寻回,并呈递上来,神态恭谨自然,对于那些模糊的话语,他则表现出一种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热衷、又能让人感觉到他确实听懂了些什么的好奇与领悟力;李昱则一如既往地守口如瓶,对职责范围之外的一切视若无睹,行事极其稳妥,仿佛一块密不透风的铁板,但其巡守时目光之锐利、步伐之沉稳,显露出不凡的身手与高度的警觉性。

这一日,天光晴好,聂青(覃佩)于静室中阖目神游。 忽然,他超然的心神微动,捕捉到一道极其微弱、频率特殊、如同蜻蜓点水般的加密灵气波动,自咸阳城某处传来,精准地没入他布设在兰池宫周围的无形感知结界中。这是“青鸾”特有的联络方式。讯息内容直接在他心神中映现:白起与范雎已安全撤离先前下榻的客舍,转移至咸阳城内另一处更为隐蔽、经营多年的秘密据点安顿下来。同时,他们通过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渠道,已初步接触到一位在朝堂之上对吕不韦日渐专权、把持朝政略有微词,且与部分保持中立或持观望态度的宗室元老关系较为密切的中层官吏。此外,讯息末尾着重提醒,吕不韦麾下的罗网对兰池宫的日常监视并未因杜挚事件而放松,反而似乎加强了某些方向的窥探,对那两位“已消失”的商贾追查也未停止,近期内,吕不韦很可能会有新的、目的不明的动作。

聂青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无喜无悲。他并未起身,只是将这道来自暗处的讯息内容,以自身强大的神念为桥梁,化作凝练的意念,直接传递到正在庭院中专心演练一套白起私下传授、用于活络周身筋骨、锤炼临敌反应速度的简易搏击术的嬴政脑海中。这套动作看似简单,却招招直指要害,充满了沙场实战的狠辣与效率。

嬴政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依旧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在活动身体,但他眼神深处却是骤然一凝,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他缓缓收势而立,气息平稳悠长,显示出良好的控制力,同时以低不可闻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回应着脑海中的声音:“吕不韦果然不会坐视任何超出他掌控的存在。那条接触到的小鱼,二位先生打算如何处置?是顺势收网,还是继续垂饵?”

“引而不发,静观其变,方为上策。”聂青的声音再次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平和而带着洞察一切的冷静,“此人或许可用,但其心志是否坚定,背后是否干净,尚需时间观察。眼下绝非启用之时。当务之急,是你身边必须尽快建立起一条绝对可靠的联络线,拥有真正可信之人。否则,内外消息隔绝,纵有白起、范雎在外运筹,你于宫内亦如同盲人行走于悬崖之畔,危险至极。”

嬴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远处正埋首于一堆竹简之中、神情专注地进行分类整理的赵高,以及如同雕塑般伫立在宫门内侧阴影里、身形挺直、目光警惕地巡视着外的李昱。经过这段时间的暗中观察与方才聂青的提醒,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时机,差不多了。

是夜,月明星稀,兰池宫内一片寂静。 嬴政以需要查阅几卷存放于书房内间、较为罕见的先秦逸典与地理图志为由,避开其他侍从,将赵高与李昱二人,分别于不同时辰,悄然唤入了书房最里侧那间只有他才能进入的密室。

密室内,只点了一盏光线昏黄的青铜油灯,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摇曳不定。嬴政屏退了所有可能存在的耳目,亲自将厚重的木门紧闭落栓,确保万无一失。

在跳动的烛光映照下,嬴政并未立刻言语,只是平静地、用一种与年龄截然不符的、混合着天生威仪与深沉审视的目光,缓缓扫过垂手恭立在他面前的二人。那目光仿佛带着千钧重量,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赵高,李昱。”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在这狭小空间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二人在兰池宫侍奉的时日也不算短了,宫中情势,人心向背,想必也看得分明。我之处境,看似贵为公子,实则如履薄冰,四周虎狼环伺,暗箭难防。”

他略微停顿,仔细观察着二人的神色变化。赵高依旧保持着垂首敛目的恭谨姿态,仿佛泥塑木雕,但他微微抿紧的嘴唇和那不易察觉地轻轻动了一下的耳廓,显示出他正调动全部心神在倾听、在分析;李昱则不同,他闻声抬起了头,目光坦荡而直接地迎向嬴政的注视,虽然没有言语,但那如同青松般挺直的脊梁和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坚毅,已清晰地表明了他的态度——无所畏惧,静候指令。

“我欲行之事,关乎国运,亦关乎我等身家性命,其路途之艰险,远超尔等想象。”嬴政继续道,语气沉凝,“故而,我需要的是绝对忠诚、心思缜密、且能谨言慎行之士,而非只会唯唯诺诺的庸碌之辈辅佐。”

他再次停顿,密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今日之言,出我之口,入你二人之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嬴政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若你二人愿真心追随于我,与我共担风险,那么他日若成大事,富贵荣华,必不与你们相负;若心中不愿,或自觉难当此任,或另有效忠之主,此刻便可直言退出,我嬴政以公子之名起誓,绝不追究前事,仍会视你二人为兰池宫寻常宫人,保你们平安。然——”

他的话音在这里陡然转厉,一股无形的、混合着杀伐与帝王之威的冷意瞬间弥漫开来,让赵高与李昱同时感到脊背窜起一股寒意,仿佛被冰冷的刀锋抵住咽喉,“——若今日你二人应下,他日却敢心生异志,背主求荣,或泄露只言片语……那么,纵使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必让你二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最后的威胁,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入二人的心神。

密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三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那盏孤灯燃烧的声音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