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灵儿终于缓缓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带你去阵法入口。但能否安然通过,取得灵丹,全看你自身造化。切记,修罗像所化幻境,直指人心,考验的是‘心念’,而非拳脚力气。无论如何幻象丛生,务必坚守本心,不为恐惧所慑,不为贪婪所诱。”
她领着李逍遥,穿过水月宫曲折的回廊,来到宫殿后方一处被藤萝半掩的幽静洞窟前。洞口上方古篆刻着“试心”二字,两侧矗立着六尊青面獠牙、姿态狰狞的修罗石像,它们沉默地屹立着,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肃杀与迷幻交织的气息,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将闯入者拖入无间幻狱。
“我只能送你至此了。”灵儿在洞口停下脚步,转身望向李逍遥,清澈的眼眸中带着鼓励,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一切小心。”
李逍遥深吸了一口洞窟外清冷湿润的空气,重重握了握怀中那持续散发着温暖与镇定的青玉,仿佛从中汲取了无穷的勇气。他朝灵儿重重一点头,不再犹豫,一步踏入了那光影变幻、雾气沉浮的洞窟之中。
洞内景象霎时剧变。六尊修罗石像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无声地咆哮起来,种种光怪陆离的幻象如潮水般汹涌扑来:张牙舞爪的狰狞鬼魅、堆积如山的耀眼金银珠宝、媚眼如丝的绝色佳人、甚至是他最恐惧看到的——榻上气息奄奄、面如金纸的李大娘……每一个幻象都精准地撩拨着人类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欲望与软肋。
李逍遥咬紧牙关,将灵儿“坚守本心”的告诫当作唯一护身符。他心中唯有一个念头磐石般稳固:拿到紫金丹,救活婶婶!任凭幻象中鬼哭神嚎、财宝闪光、美人温言软语、甚至“婶婶”垂死哀泣,都无法撼动这最简单也最坚定的目标。怀中的青玉持续逸散出清灵温和的气息,如同在他混沌的识海中点亮了一盏不灭的小灯,帮他死死守住了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不知在幻境中挣扎了多久,仿佛经历了一世轮回。忽然间,所有光怪陆离的景象如潮水般退去,耳边的魔音也戛然而止。李逍遥发现自己已然站在了洞窟的最深处,面前是一座不足三尺高、通体紫金光华内蕴的小巧丹炉,炉盖微启,一股难以形容的馥郁异香扑面而来,只吸一口便觉精神一振。他强压激动,小心翼翼地从炉中取出一颗龙眼大小、紫气氤氲流转的丹丸,用早就准备好的干净软布仔细包裹了数层,这才妥帖地放入怀中内袋,紧贴着青玉放好。
成功了!真的拿到了!
狂喜如烟花般在他胸膛炸开,他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令人压抑的洞窟。
灵儿果然一直守候在洞口,白衣的身影在雾气中宛如一株静静绽放的幽兰。见他安然无恙地出来,虽然发髻微乱、额头见汗,但眼神已恢复了焦灼与急切,手中紧紧按着胸口藏丹的位置,她脸上紧绷的神色终于松缓,绽开一个极清浅、却足以令周遭雾霭失色的笑容:“你做到了。”
“多谢姑娘!多谢!”李逍遥激动得语无伦次,对着灵儿便是深深一揖。
灵儿却轻轻摇了摇头,笑容缓缓敛去,换上一种与她年纪略显不符的郑重神色:“李公子,紫金丹,你可以带走救人。但依照我仙灵岛世代相传的规矩,外人取走此等灵丹,需……需应承一件事,以了因果。”
“什么事?姑娘你尽管说!别说一件,十件百件我都应!”李逍遥拍着胸脯,答得毫不犹豫,救婶婶的希望就在怀中,此刻便是要他立时三刻去摘星星,他也敢一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