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杀手双眼瞬间失去了神采,眼球外凸,口中“噗”地喷出一股夹杂着内脏碎末的血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顺着树干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从杀手现身突袭,到两人先后倒地失去战斗力,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却又凶险到了极致!
李逍遥手握短棍,微微喘息着,胸膛起伏。他看着地上一个蜷缩呻吟、一个生死不知的两名杀手,心中同样充满了巨大的震撼与惊疑。刚才那生死关头,那种仿佛周围一切都在“慢放”、自己能“预见”对方动作轨迹的奇异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那绝非单纯的武学进步或临场反应能解释!
灵儿快步上前,先是警惕地检查了一下两名杀手的状态,确认他们暂时彻底失去了威胁,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转向李逍遥,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后怕与关切,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奇:“逍遥哥哥,你没事吧?刚才……你躲避和反击的样子,好生奇特。就好像……好像你提前便知道了他们每一剑会刺向哪里,会如何变化一般。”
李逍遥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他蹲下身,扯下那名蜷缩呻吟的杀手脸上的蒙面黑布。露出的是一张极其普通、甚至有些木讷的中年男人面孔,此刻因腹部剧痛而扭曲变形,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李逍遥在他怀中摸索,很快在内衬的暗袋里,找到了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触手冰凉、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令牌入手颇沉,一面阴刻着一个狰狞可怖、仿佛在无声咆哮的鬼头图案,另一面则是一个笔画古拙、透着森然之气的“影”字。
“这是……某个杀手组织的信物?”李逍遥眉头紧锁,翻来覆去地查看这块透着不祥气息的令牌。指尖摩挲过令牌边缘时,他忽然感觉到一个极不起眼的、仿佛被粗糙工具随意划下的凹痕。他凑近仔细辨认,那痕迹很浅,歪歪斜斜,像是一个字被匆忙刻下一半——看那轮廓笔划,依稀像是一个“赵”字的起笔部分!
赵?
这个姓氏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李逍遥脑海中的迷雾!
他想起了昨日林家比武招亲擂台之下,那个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看向他时目光怨毒如蛇、最终愤然离场的锦衣青年——赵干!
林月如的表兄,那个因为他意外获胜而嫉恨入骨、觉得被夺走了“未婚妻”和颜面的林家子弟!
是了!
只有林家内部的人,而且是熟悉他们动向、心怀怨恨的人,才有可能如此精准地掌握他们离开苏州城后的行踪路线!也只有这种盘踞江南多年的武林世家,才有渠道和财力,请动如此专业、狠辣的杀手,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僻静山道上设下致命埋伏!
“赵干……”
李逍遥缓缓吐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擂台较量,胜负本是寻常,各凭本事。此人气量竟然狭隘歹毒至此,只因一时落败,便要用这等卑劣手段,欲置他于死地!
他收起那块黑色令牌,又在另一名生死不知的杀手身上快速搜了搜,只找到一些散碎银两、几枚淬毒的飞镖和一个小巧的皮囊(里面是些粉末状药物,气味刺鼻,显然是毒药或迷药),再无其他能直接指认雇主的线索。
“逍遥哥哥,现在怎么办?”
灵儿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眼中同样蕴含着怒意。
这些杀手不仅要取李逍遥性命,也严重威胁到了她的安全,更可能暴露他们的行踪,这是她绝不愿看到的。
李逍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看着地上两个失去威胁的杀手,眼神冰冷:“废了他们的武功根基,任其在这山林间自生自灭。是死是活,看他们的造化。这笔暗算的账,我李逍遥记下了!”
他并非嗜杀成性之人,但也绝非迂腐不堪的烂好人。对方以如此歹毒手段要取他性命,他此刻废其武功,留其性命,已是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手下留情。
“等南诏之事了结,若我……还有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