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视线仿佛聚焦于李逍遥体内某个无形的点。
“尤其……是李施主。”小石头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探究与惊叹,“最后那逆转绝境的一击,能于万钧毁灭之中,精准寻得赤鬼王力量运转那一丝稍纵即逝的‘不协韵律’……此等眼力与决断,绝非寻常武学根基或战斗本能所能解释。那更像是对‘规则流动’本身的一种……极其初浅却本质非凡的触碰。”
李逍遥心中猛地一凛,呼吸都为之微窒。道种印记的存在,是他与那位“高等观测者”覃佩之间最深的秘密,连他自己都只是模糊感应其存在与带来的微妙变化,无法清晰把握。这小石头……难道能看穿?
小石头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李逍遥瞬间的惊疑与戒备。他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安抚似的淡笑,摆了摆手。
“施主莫要惊疑。贫僧能有所感,并非贫僧修为通天,足以窥破那等超越此界常理的天机。”他的解释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平和,“实是……缘法使然,外加一点‘同类’之间的微弱共鸣。”
他抬起小小的手指,先指了指身后光华温润的玉佛像,又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此尊玉佛,其根源非是凡俗玉石。乃古时一位证得罗汉果位的高僧坐化后,其不朽金身舍利,与一枚机缘巧合得自天外、内蕴一缕微弱却纯净‘净空’法则之意的奇异石髓,经地火天雷淬炼、高僧念力加持,历时百年方熔炼铸成。‘净空’,乃清净无染、空寂稳固之空间真意。贫僧诞生于此,作为此玉佛历经岁月孕育而生的器灵,我的本质,便与‘空间稳固’、‘净土开辟’、‘法则承载’这些概念有着根深蒂固的联系。”
他目光再次落回李逍遥身上,澄澈的眼中仿佛有微小的金色符文一闪而逝。
“而李施主体内……那枚被某种极高明、几乎超越此界认知的手段所隐匿、锚定的‘种子’,其本质……依贫僧微弱感应所及,似乎更在单纯的‘空间’之上,隐隐触及了‘时序’的根源,玄奥深邃,难以言喻。”
看到李逍遥眼中更深的困惑与警惕,小石头耐心地继续解释,语气如同在阐述一个自然而然的道理:
“贫僧所感知到的,并非那‘种子’的全貌或奥秘——那绝非贫僧所能窥探。贫僧感应到的,仅仅是当那‘种子’因施主心念剧烈波动或面临极致危机时,它微微扰动现实层面‘时序流’的那一刹那,所产生的一丝极其隐晦、常人乃至寻常修行者绝难察觉的‘涟漪’。”
他做了一个简单而形象的比喻:
“这便如同,有两块石头被投入不同的湖泊。一块是玉佛(蕴含‘净空’空间法则),一块是施主体内的‘种子’(疑似触及‘时序’)。它们激起的波纹性质、形态或许截然不同,各自在自己的‘湖面’荡漾。但是,当‘种子’扰动时序产生的‘涟漪’,其本质的‘波动频率’ 或‘法则层面的震颤’,极其偶然地、微弱地,与玉佛固有的‘净空’稳定之力,产生了那么一丝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同源’或‘相关’的谐振时——”
小石头指了指自己:“贫僧身为玉佛器灵,本质与玉佛一体,就如同一直浸泡在‘玉佛之湖’岸边的一块、与湖水属性亲和的‘小石子’。当湖水的深处,因远方另一块特殊石头落水而产生的、某种特殊的‘震颤’传来时,岸边这块‘小石子’,便可能极其轻微地、自发地随之‘同步震颤’一下。”
“此乃法则层面极其细微的、近乎本能的共鸣。”他总结道,“无关乎修为高低,更非贫僧有意窥探什么惊天秘密。纯粹是因为……‘种子’与玉佛,在某个极其高远的层面上,或许都‘触及了水’(指时空法则),故而产生了这微乎其微的‘共颤’。即便是此方世界的‘天道’意志,若非调动最高规格的审视之力,专门去筛查那嵌入命运长河亿万万因果丝线中的、这一缕几乎透明的‘异色’微澜,恐怕也难以立刻察觉其存在。”
这番解释,层层递进,既有具体的本源追溯(玉佛材质),又有形象的比喻说明(石头与湖水),更巧妙地将“道种”的位格设定在“超越本界常理”、“触及时序根源”的高度,同时合理化小石头的感知源于“同源法则的微弱共鸣”而非修为窥探,最后还解释了为何如此“异物”未被本界天道立刻清除或关注(非专门最高规格审视则难察)。逻辑清晰,设定自洽,既抬高了主角金手指的格调,又化解了可能存在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