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飞贼轻“咦”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意外。
她显然没料到李逍遥的变招如此之快、如此精准,竟能无视她独门的卸力技巧!
此时她身形已老,再难做出有效闪避,只得足尖猛点地面,向后急跃,姿态显得有些狼狈,彻底失去了之前的从容。
就是这么一阻,林月如的剑光已然如同跗骨之蛆般再次缠上,封死了她向上方屋脊腾跃的最佳路线。
“你们究竟是何人?
为何要坏我之事?”
女飞贼终于开口,声音刻意压得低沉沙哑,难以分辨原本音色,但确为女子无疑。
语气中带着惊怒,还有一丝被搅局的不解。
“官府拿贼,天经地义!”
林月如剑势不停,冷声喝道,
“你这飞贼,连日盗窃城中富户财物,还敢留下索命字条,恫吓事主,手段卑劣!
今日定要拿你归案!”
“官府?
索命字条?”
女飞贼一边抵挡着两人逐渐默契的夹攻,眼中却闪过一丝清晰的讥讽,以及更深沉的疑惑,
“我取走的,皆是贪赃枉法、为富不仁之辈的不义之财!
所得财物,大半已散于城中真正贫苦之人!
何曾害过人性命?
又何时留过什么索命字条?”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傲气,眼神锐利,直视林月如,竟不似作伪。
李逍遥闻言,心中猛地一动。
他攻势稍缓,沉声问道:
“刘员外府上失窃的那对翡翠镯子,现场留有‘三日后取你项上人头’的纸条,不是你留下的?”
“刘扒皮?”
女飞贼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那对镯子,我的确取了。
但那老匹夫盘剥工匠、强占民田,一双镯子抵得过多少人家破人亡?
至于字条……”
她眼中讥讽之意更浓:
“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看来是有人想借我之名,行那龌龊阴毒之事,或是想引官府与我火并,他们好躲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话音落地,李逍遥与林月如不约而同地放缓了攻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重的惊疑。
如果这女飞贼所言属实……
那这看似简单的“女飞贼连环盗窃案”之下,竟还隐藏着如此曲折的阴谋!
扬州城中,除了这位行侠仗义(至少她自己坚称如此)的女飞贼,竟然还潜伏着另一股或几股势力,在暗中搅动风雨,模仿笔迹,留下致命威胁,其目的,绝对不仅仅是盗窃财物那么简单!
“什么人?!”
“那边有动静!”
“快!包围过去!”
就在这时,远处巷道口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兵刃碰撞声以及官差的呼喝!
显然是方才短暂而激烈的打斗声,终于惊动了夜间巡逻的兵丁或捕快,正朝这边赶来。
女飞贼眼神骤然一凛,如同受惊的夜枭。
她恨恨地瞪了李逍遥和林月如一眼,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两人的样貌刻在心里:
“今夜之事,我记下了!
搅局者,迟早要付出代价!”
撂下这句冰冷的警告,她身形陡然以一种近乎违背常理的姿态加速,如同鬼影般从两人已然松开的夹击中滑脱,足尖在墙面一点,身形拔高,再一晃,便已融入重重屋脊的阴影之中,瞬息远去,轻功之高,果然匪夷所思。
李逍遥和林月如没有追击。
女飞贼透露的信息太过惊人,他们需要时间消化。
更重要的是,官兵将至,他们身份特殊,绝不能被当场拿住,卷入更复杂难缠的官非之中。
“先撤!”
李逍遥当机立断。
两人迅速将撬开的石板复原,抹去明显的脚印痕迹,随即施展轻功,如同两道轻烟,沿着来时的暗巷,悄无声息地潜回了客栈,从后窗翻入房中,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房间内,灵儿并未入睡,一直担忧地等待着。
桌上油灯如豆,映着她略显苍白的脸。
见两人平安归来,她明显松了口气。
听李逍遥和林月如快速讲述了夜探经过,尤其是女飞贼那番惊人的说辞,灵儿也蹙起了秀眉,清澈的眼眸中浮现出深思之色。
“如此说来,”灵儿轻声道,梳理着线索,
“这扬州城内,如今至少有三方势力在暗中角力:
一是官府明面上追捕的这位‘女飞贼’;
二是模仿女飞贼笔迹、留下索命字条、意图嫁祸或另有图谋的神秘势力;
以及……”
她的目光落在李逍遥取出、放在桌上的那块包着灰白粉末的布帛上,
“可能与这邪异虫粉有关的、隐藏更深的第三股势力。
这虫粉阴毒,恐怕所图非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