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田净化试验的成功,如同在沉寂的黑暗中点燃了第一簇篝火,照亮了希望的方向,也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但仅有一亩洁净的试验田是远远不够的。要想将这片广袤的灵田谷地真正利用起来,实现自给自足甚至反哺家族,稳定、洁净的水源,是比净化土壤更加关键、也更为迫切的命脉。
那口被淤泥和碎石堵塞的古老泉眼,成了下一个必须攻克的堡垒。
泉眼位于谷地边缘,山脚之下,是当年灌溉系统的重要源头。陈凡带领小队,再次来到了这片被岁月掩埋的遗迹旁。看着那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只露出些许人工雕琢痕迹的破败泉口,众人都能想象到当年泉水汩汩、滋养千亩灵田的盛景。
“清理表层,小心些,不要破坏泉眼结构。”陈凡吩咐道。
陈大石和陈山当仁不让,一个负责搬运较大的石块,一个则以精细的土行法术,小心翼翼地将深埋的淤泥和细小碎石从泉眼通道中“剥离”出来,如同最耐心的考古学家。陈青璇和陈霖则在一旁辅助,将清理出的杂物运走。
清理工作持续了大半日。当最后一块磨盘大小的、布满苔藑的青石被陈大石嘿咻一声搬开,露出了下方一个深邃的、直径约三尺的、由整块青玉雕琢而成的井口状结构时,一股混杂着土腥和淡淡腐朽味道的、极其微弱的湿气,从井口深处幽幽飘出。
陈凡俯身,洞天感知沿着湿气传来的方向,如同最灵敏的触须,向井底深处蔓延。
感知穿透了厚厚的淤泥层,深入地下约十丈后,触及到了岩石层。就在岩石层的缝隙间,他“看”到了一条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断流的、乳白色中掺杂着大量灰黑色丝线的细流。这细流散发出的,正是那种被严重污染、几乎失去活性的水灵气,它与地脉灵枢散逸出的、被污染的水土灵气同源,显然正是那条连接着灵枢、为整个谷地提供灌溉水源的水灵脉分支的末端。
此刻,这条水脉被厚重的淤泥、碎石以及更麻烦的、渗透在岩石缝隙中的“沉郁灵气”所堵塞、侵蚀,几近枯竭。
“水脉尚存,但污染严重,几近断绝。”陈凡收回感知,面色凝重,“单纯清理淤泥碎石不够,必须净化水脉本身,疏通被‘腐朽道痕’堵塞的灵气通道。”
方法依然是“洞天灵液精华”配合阵法。但这一次,难度更大。水脉藏于地下深处,与岩石、泥土紧密结合,不像地表土壤那样可以均匀施为。灵液滴下去,如何确保其能有效渗透、作用于整条污染的水脉?而且,水是流动的,污染的“腐朽道痕”也随着水脉深入地下,与地脉灵枢的污染源相连,净化起来如同给一条生锈堵塞的血管做手术,牵一发而动全身。
陈凡沉吟片刻,与陈霖、陈青璇反复推敲,最终制定了一个方案。
首先,由陈山以土行法术,尽可能地在不破坏水脉结构的前提下,在泉眼周围的岩层中,开辟出几条细微的、指向水脉主要走向的“引导通道”。
然后,陈凡取出比净化试验田时浓度稍高、数量也更多的稀释灵液(约相当于五滴灵液精华的稀释量),分装在数个特制的小玉瓶中。他将这些玉瓶,通过陈山开辟的引导通道,小心翼翼地置入水脉的不同深度和关键节点附近。
接着,陈霖在泉眼口,以水属性灵力为主导,配合陈凡从《古符文初解》中找到的几个具有“疏导”、“净化”、“汇聚”效果的水系古符文,布置了一个小型的“引灵净水阵”。此阵不求汇聚大量灵气,只求能形成一个稳定的、温和的净化场域,并引导水脉中的水流(哪怕极其微弱)向泉眼口汇聚。
最后,陈凡再次充当核心。他盘坐于阵眼,双手虚按泉口,洞天感知全力催动,如同最精密的导航仪和催化剂,引导着置入水脉中的稀释灵液,缓缓释放,并借助阵法的力量,将灵液中蕴含的微弱洞天本源之力,以及阵法的净化引导之力,顺着水脉的走向,向深处、向污染的核心区域渗透、扩散。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和灵力的过程。陈凡需要时刻感知水脉中每一丝灵液和净化之力的流动,调整引导方向,避免能量浪费或对脆弱的水脉造成伤害。同时,还要警惕净化过程可能惊动地脉灵枢深处那未知的“镇物”或污染源头。
第一天,泉眼毫无动静,只有微弱的湿气。
第二天,井口深处传来细微的“汩汩”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艰难地蠕动。
第三天,终于,一缕细如发丝、浑浊不堪、夹杂着明显灰黑色杂质的泉水,如同挤牙膏般,极其缓慢地从井口石缝中渗出,滴落在下方的干涸池底,发出轻微的“滴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