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沼泽深处,瘴气愈发浓重,扭曲的古木如同张牙舞爪的妖魔。五十余人的“清剿队”在其间跋涉,灵力护盾的光晕在灰暗的环境中星星点点,如同一条在墨汁中缓慢游弋的发光怪虫。
赵元明手持“定空盘”,走在队伍相对靠前的位置,神色从容,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他并不催促队伍快速推进,也不急于寻找所谓的“魔修主力”,反而时常停下,以手中罗盘仔细扫描周围,尤其是那些地形特异、地脉紊乱或空间波动异常的区域。
沿途遭遇的零星抵抗,根本无法对这支精锐队伍构成威胁。几股不知死活、试图偷袭的炼气期魔修,或是被诡异气息侵蚀、变得狂躁的变异妖兽,甫一露面,便被各家族修士以雷霆手段剿灭,成了枯燥行程中微不足道的点缀。
所有人都清楚,剿灭这些“杂鱼”,并非此行的重点。真正的核心,是赵元明手中那面不断闪烁着微光的“定空盘”,以及他看似随意、实则目的明确的扫描路线。
陈凡混在队伍中段,目光低垂,仿佛在专心警戒四周。然而,他的洞天感知早已悄然展开,如同一张无形大网,覆盖了方圆近两百丈的范围,将队伍核心区域的灵力流动、气息变化、乃至细微的交谈声,都纳入监控。
他尤其关注两点。
一是赵元明手中的“定空盘”。每当罗盘指针指向某个可能对秘境“备用出口”或“药园别府”入口方向产生威胁的区域时,陈凡便会以洞天感知凝聚出一丝极其微弱、近乎天然存在的“空间背景噪音”,巧妙地干扰罗盘的探测精度,使其反馈变得模糊、不稳定。这种干扰必须恰到好处,既要让赵元明感到探测受阻(符合沼泽环境恶劣的特征),又不能过于明显,引起其怀疑。陈凡做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二是司徒家那位“赤发鹰”司徒烈。陈凡分出一缕几乎不可察觉的感知丝线,如同附骨之疽,悄然缠绕在司徒烈身侧,窃听着他与两名心腹客卿的隐秘传音。
“……赵老鬼明显在找东西,什么清剿,狗屁!”司徒烈阴沉的声音在陈凡感知中响起。
“长老,那‘鬼嚎渊’的事……”一名客卿迟疑道。
“哼,八成是陷阱!”司徒烈语气森然,“罗盘反应是强,东西也像那么回事,但偏偏在我们即将有‘大发现’时,魔崽子跳出来杀人夺宝?太巧了!像是有人故意引我们过去,再借刀杀人!”
另一名客卿低声道:“长老怀疑是……”
“林家?陈家?都有可能!林岳那老狐狸笑面虎,陈家那小崽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司徒烈咬牙切齿,“不过,真正的‘入口’,绝不可能在那种闹出那么大动静的地方。我司徒家祖传的《地脉寻龙诀》残篇有载,能自成空间的秘境,入口必与地脉核心或特殊天象节点相连,隐秘而稳定,岂是那种混乱之地能比?我看,多半还在更深、更险的绝地!”
陈凡心中微动。司徒家果然起了疑心,但他们的怀疑方向,似乎更倾向于那是林家或陈家(包括他们自己)的阴谋,对“鬼嚎渊”本身的“真实性”产生了动摇。而且,他们似乎掌握了一些关于秘境入口特征的古老知识,这倒是需要留意。
至于林家,陈凡的感知捕捉到,林岳曾数次以传音与赵元明身边的一名玄云宗弟子有过短暂交流,内容被特殊禁制屏蔽,无法窃听,但看赵元明偶尔扫向林岳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两人之间显然达成了某种默契。
信息在陈凡脑中飞快整合、分析。时机,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