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丹营地中的混乱并未持续太久。
商队首领带着人追出一段，那三名夜袭者却如同鬼魅般融入了错综复杂的风蚀岩群，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行很快被夜风抚平的浅淡足迹。
众人回到营地，惊魂未定，篝火旁弥漫着紧张与猜疑的气氛。货囊被割，目标明确，显然不是寻常劫财的马贼。
商队首领，一位姓赵的粗豪汉子，脸色铁青，提着刀走到顾青山和柳先生面前，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二位，这伙人明显是冲着你们的货来的。可否解释一下，你们这‘江南丝绸’和‘西北药材’，究竟还藏着什么，能引来这等身手的贼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包括那个虎口厚茧的保镖和眯着眼的老金。
柳先生上前一步，拱手道：“赵首领明鉴，老朽与侄儿确是正经商人。若说招惹仇家……”他苦笑一声，压低声音，“实不相瞒，离京之前，因一桩祖传的翡翠如意，与城中一位有权势的官家结了怨。此番匆忙离京，亦有避祸之意。想必是对方不肯干休，竟派人一路追到了这里。”他言语恳切，脸上适时露出几分后怕与无奈。
“翡翠如意？”赵首领将信将疑。
“正是，乃家传之物，不肯变卖，故而得罪了人。”柳先生叹息，“本以为走得隐秘，不想还是被盯上，给商队惹来麻烦，老朽实在过意不去。”说着，他从怀中（并非藏密卷之处）取出几块成色不错的碎银，“这点心意，请首领和诸位兄弟喝碗酒压惊，聊表歉意。”
赵首领脸色稍霁，接过银子，掂量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些：“原来如此。这西北地界不太平，各路牛鬼蛇神都有，你们自己多加小心。今夜加派守夜人手！”后半句是对着所有护卫喊的。
危机暂时解除，众人各自散去，但空气中那份若有若无的审视并未完全消失。
后半夜，顾青山与柳先生轮流假寐，不敢有丝毫松懈。
“先生，那三人……”顾青山借着风声掩护，低声问。
“身手利落，配合默契，不像普通江湖人，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探子或杀手。”柳先生沉吟，“是否为碎器会，尚不能断定。但他们对我们的货物有兴趣，是确定的。赵首领虽暂时信了那番说辞，恐怕也未必全信。”
天光微亮，商队再次启程。经历了昨夜之事，队伍中的气氛明显沉闷了许多，彼此间的交谈也少了，多了几分警惕与疏离。
顾青山注意到，那个虎口厚茧的保镖，似乎与赵首领走得近了些，两人时常低声交谈。而那个皮货商老金，则依旧眯着眼，不声不响地跟在队伍后面，仿佛一切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