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庄园大门敞开,院内静悄悄。
“小心。”林婉清按住琴弦。
三人谨慎入内。庄园内整洁如新,仿佛主人刚离开不久。正堂桌上,摆着茶具,茶还是温的。
“有人刚走。”清风道士警惕四顾。
萧青瓷胸前的玉佩忽然发烫!她顺着感应走向后院。后院有座小楼,楼门虚掩。
推门而入,楼内陈设简单,但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女子,白衣如雪,面容与萧青瓷有七分相似,正是沈清漪!
画下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瓷儿亲启”。
萧青瓷颤抖着拆开信,是娘亲的字迹:
“瓷儿,若你看到此信,说明你已找到这里。娘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百花山庄是娘经营多年的据点,地下有密室,内有娘收集的关于二皇子和血神教的全部证据。开启密室的机关在画后,以玉佩为匙。”
“娘已知二皇子计划:他要在三日后的‘祭天大典’上,以血祭之法唤醒血魔分身,借魔之力登基。祭坛设在皇宫太庙地下,与血神教总坛相连。”
“阻止他的唯一方法,是在祭典上当众揭露其阴谋,以佛子之血激活七枚舍利,反将血魔封印加固。但此举九死一生,需慎思。”
“若你决定去做,娘在密室中留了三样东西:一是易容面具,可扮作宫女混入祭典;二是皇宫地形图和太庙机关图;三是娘毕生功力所凝的‘清漪剑’,持之可发挥神通境一击之力。”
“娘对不起你,不能陪你走最后的路。但娘相信,我的瓷儿,定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无论你如何选择,娘都爱你。沈清漪绝笔。”
信纸有几处皱褶,似被泪水打湿过。
萧青瓷泪流满面。娘亲……直到最后一刻,都在为她铺路。
她按信中所说,取下玉佩,按在画后某处。墙面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密室不大,但堆满卷宗。中央石台上,供着三样东西: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两卷地图、一柄古朴短剑。
萧青瓷拿起短剑,剑身冰凉,隐隐有清鸣,仿佛在回应她。
“郡主,你看这个。”林婉清指着墙上一幅地图。
那是一幅京城布防图,标注着各军驻地、巡逻路线,以及……血神教在京城的所有据点,竟有三十七处之多!
“二皇子真是处心积虑。”清风道士倒吸凉气,“京城驻军,竟有三分之一已被渗透。”
萧青瓷收起所有东西:“等韩统领和四位义兄到了,我们研究具体计划。”
傍晚,韩闯那组到了。又过两个时辰,四个义兄姐也到了——他们这一路最精彩,据说是靠萧礼的“才华”和萧智的“算计”,愣是混进了一个赴京的文人诗社,白吃白喝还被人护送。
“郡主你不知道,那些书生多崇拜我!”萧礼推眼镜,一脸得意,“我随口背了几首唐诗宋词……哦不,是这个时代的诗,他们就惊为天人,非要与我结伴同行。”
萧仁拆台:“得了吧,要不是萧智算出哪家客栈便宜、哪条路安全,咱们早露馅了。”
萧义则说:“我打听到一个重要消息:祭天大典在三日后午时,皇上、太后、所有皇亲国戚、文武百官都会参加。二皇子要在这时候动手,真是选了好时机。”
萧智补充:“据我计算,从百花山到京城需一日,混入皇宫需半日,准备时间仅有一日半。时间紧迫。”
众人聚在密室,研究地图和计划。
祭天大典在太庙前的广场举行,届时守卫森严,但也是唯一当众揭露二皇子的机会。萧青瓷需扮作宫女,混入祭典,在关键时刻拿出证据,激活舍利。
“太危险。”韩闯反对,“祭典上高手如云,二皇子身边必有血神教强者护卫。郡主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所以需要你们配合。”萧青瓷指着地图,“祭典当日,你们在外制造混乱:韩统领带人在东华门放火,吸引部分守卫;四位义兄在西华门用机关制造骚乱;林姑娘和道长在太庙附近接应。我趁乱行事。”
“那之后如何脱身?”
“事成之后,若我还活着,自会想办法脱身。若我死了……”萧青瓷平静道,“你们立刻撤离,去北境找我父王,让他率镇北军南下,清君侧。”
“郡主!”众人齐呼。
“就这么定了。”萧青瓷不容置疑,“今夜好生休息,明日进城。”
当夜,萧青瓷在院中练剑。清漪剑在她手中如臂使指,剑光清冷,仿佛娘亲在身旁指导。
林婉清走来,轻声道:“郡主,师父若在,定以你为傲。”
“林姐姐,你说我娘……最后是什么心情?”
“师父一生,无愧于心。”林婉清道,“她常说,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该做的事,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做;不该做的事,哪怕荣华富贵也不为。”
萧青瓷点头。娘亲是如此,她亦当如此。
次日清晨,众人易容改扮,分批进城。
京城,这座天下第一城,此刻却笼罩在诡异的气氛中。街上巡逻的士兵比往常多了一倍,百姓低头匆匆,不敢多言。到处张贴着祭天大典的告示,要求全城斋戒三日。
萧青瓷扮作投亲的村姑,顺利进城。按计划,她先到悦来客栈,取娘亲最后留的东西。
悦来客栈是京城最大的客栈,天字三号房长期被包下。萧青瓷用钥匙打开房门,果然在暗格中找到了三枚舍利——菩提寺、慈航寺、净业寺的真品!还有一份名单,记录着七寺高僧后裔的藏身之处。
如今,七枚舍利她已有六枚,只差天龙寺那一枚——但那枚已与她融合,就在她体内。
七舍利齐聚,只待时机。
她在客栈留下暗号,等待其他人汇合。傍晚,所有人都到了,带来了各自打探的消息。
“祭典守卫由禁军统领和血神教共同负责。”韩闯道,“禁军中有我们的人,但不多。”
“二皇子今日入宫,至今未出。”林婉清道,“据说在陪侍太后。”
“太后病重是假,被软禁是真。”清风道士从宫中旧识那得知,“皇上也被控制,如今发号施令的,都是二皇子。”
一切就绪,只待明日。
深夜,萧青瓷取出易容面具戴上,瞬间变成另一个模样——一个清秀宫女。她又换上宫女服饰,检查随身物品:六枚舍利(三枚实物,三枚在体内)、清漪剑、证据卷宗、以及娘亲的信。
林婉清为她梳头,轻声道:“郡主,明日我与你同去。我扮作乐师,可在祭典上奏乐接应。”
“太危险。”
“师父让我保护你,这是我的使命。”林婉清坚定道。
萧青瓷不再推辞。
四个义兄姐则忙着准备“惊喜”。萧仁改造了几个大烟花,准备在关键时刻放上天;萧义搞来了几匹烈马,打算让它们在街上狂奔;萧礼写了几十份“讨逆檄文”,要撒遍全城;萧智计算了所有时间节点,确保万无一失。
韩闯和沙狐战士们磨刀霍霍,准备大干一场。
这一夜,无人安眠。
次日,祭天大典。
辰时,钟鼓齐鸣,全城戒严。皇亲国戚、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前往太庙。百姓被允许在警戒线外观礼,人山人海。
萧青瓷混在宫女队伍中,低头捧香,一步步走向祭坛。她能感觉到,祭坛下方,一股恐怖的邪恶气息正在涌动——血魔分身,即将被唤醒。
祭坛上,二皇子赵璋身着亲王服,神色肃穆,眼中却藏着狂热。他身旁站着几个黑袍人,正是血神教尊者。
午时将至,仪式开始。
萧青瓷握紧袖中的清漪剑,望向天空。
该来的,总要来。
这一战,为了娘亲,为了天下,也为了……心中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