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一片安静。
萧破军脸色骤变,霍然起身:“青瓷!”
萧青瓷放下酒杯,面色如常:“父王莫急,女儿只是尽地主之谊。”
她转身看向刘三,目光平静:“刘管事,这酒不错。再来一杯?”
刘三脸色煞白,手抖得更厉害:“郡、郡主……这酒烈,您年纪小,不宜多饮……”
“无妨。”萧青瓷伸手,“壶给我。”
“不可!”刘三后退半步,紧紧抱住酒壶。
这一退,所有人都看出了问题。
赵虎拍案而起:“刘三!你搞什么鬼!”
李豹、孙鹰已闪身堵住门口。钱莺悄然绕到刘三身后,指尖银针隐现。
海长空虽不明所以,但也察觉气氛不对,暗暗运起真气戒备。
萧青瓷却依旧平静,只看着刘三:“把壶给我,你儿子还有救。”
刘三浑身剧震,猛地抬头:“郡、郡主……”
“你儿子中的是‘寒髓散’,需雪山玉莲解毒。”萧青瓷缓缓道,“白莲圣教告诉你,玉莲唯他们有,是不是?”
刘三扑通跪地,老泪纵横:“郡主明鉴!小人……小人是被逼的啊!他们抓了小人的儿子,说若不照做,就让孩子活活冻死……小人就这一个儿子,实在没办法……”
萧破军脸色铁青:“所以你在酒中下毒?”
“是……是白莲圣女给的药,说饮下后只会暂时散功,不会伤人性命……”刘三磕头如捣蒜,“小人不敢害王爷郡主,只是……只是……”
“只是以为,散功不算害人?”萧青瓷接过话头,声音冷了下来,“刘管事,你在王府三年,当知父王仇家多少。若父王与我都失去修为,莫说三日,三个时辰都活不过。”
刘三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萧青瓷不再看他,转向海长空:“海少主受惊了。此乃北境内务,让少主见笑。”
海长空此刻已理清头绪,心中后怕不已——若非萧青瓷抢先喝了他那杯酒,此刻中毒的便是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郡主救命之恩,长空铭记。只是……郡主饮了毒酒,这……”
“无妨。”萧青瓷微微一笑,周身泛起淡淡金光。
那金光流转间,她张口一吐,一道碧绿水箭激射而出,打在青石地上,竟腐蚀出一个小坑。
毒,被逼出来了。
海长空瞳孔猛缩:“这是……佛门‘金刚不坏体’?郡主已修至百毒不侵之境?”
“侥幸而已。”萧青瓷语气淡然,仿佛只是喝了杯凉水。
实则她此刻体内气血翻腾——那鲛人泪毒性极烈,若非她融合了天龙舍利,体质早已脱胎换骨,又提前运功防备,此刻怕是真的要散功了。
但这狼狈,不能露给外人看。
尤其不能露给这位心高气傲的海家少主看。
萧破军快步上前,握住女儿手腕,雄浑真气渡入探查。确认无恙后,才松了口气,转头厉喝:“将刘三押入地牢!赵虎,带人全城搜捕白莲教余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末将领命!”赵虎杀气腾腾而去。
宴席不欢而散。
海长空被安排到东厢客房暂歇。关上门后,他坐在桌前,久久不语。
随行长老海渊低声问:“少主,今日之事……”
“我们小看萧青瓷了。”海长空缓缓道,“也小看镇北王府了。”
“那合作之事……”
“合作要继续,但条件要改。”海长空眼中精光闪动,“海家让利,不能只换战船护航——我们要的,是北境的友谊,是萧青瓷这个人情。”
他顿了顿,轻声道:“九岁之龄,神通境修为,百毒不侵之体,临危不乱之心……此女若成长起来,未来必是搅动天下风云的人物。海家现在结交,是为百年计。”
海渊沉吟:“可家主那边……”
“我会修书给父亲,说明一切。”海长空起身,走到窗边,望向主院方向,“而且我有预感,七寺血脉齐聚加固封印之事,恐怕……非萧青瓷不可。”
同一时间,主院书房。
萧青瓷刚运功调息完毕,脸色还有些苍白。
萧破军坐在对面,眼中满是心疼:“下次不可再如此冒险。”
“女儿有分寸。”萧青瓷笑道,“那毒虽烈,但女儿提前服了解毒丹,又运功护住心脉,最多难受几日,不会真散功。”
“那也不行。”萧破军板着脸,“你是镇北王府的郡主,是北境的希望。你的命,比谁都重要。”
萧青瓷心中暖流涌过,乖巧点头:“女儿记下了。”
她顿了顿,又道:“父王,今日之事虽然凶险,但也有收获。”
“哦?”
“第一,我们揪出了刘三这个内鬼,白莲圣教在北境的棋子又少一枚。”萧青瓷分析道,“第二,海长空经此一事,对北境必有改观。接下来谈合作,我们会主动很多。”
萧破军颔首:“还有第三——白莲圣教这次失败,必会狗急跳墙。三日后的水战演练,要格外小心。”
“女儿明白。”萧青瓷眼中寒光一闪,“他们若敢来,女儿就让他们知道,北境的水,不是谁都能蹚的。”
窗外,暮色渐起。
一场接风宴,暗流汹涌。
而更大的风暴,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