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了带了!”王富贵从怀中取出两块布,“郡主请看,这是我家上好的杭绸,这是锦绣阁卖的‘杭绸’,看起来一模一样,可他卖的价格,连我进价的一半都不到!”
萧青瓷接过布匹,指尖摩挲。
触感、光泽、厚度,确实相差无几。她运起一丝真气探入布匹纤维,忽然眉头一皱。
“这布……”
“怎么了郡主?”海长空问。
萧青瓷将两块布递给他:“海少主摸摸看。”
海长空接过,仔细感受,脸色也变了:“这布……有血腥味。”
很淡,但确实有。不是表面的血渍,是织造时就将某种血料混入了丝线中。
“血蚕丝。”萧青瓷缓缓道,“西域邪术,以活人鲜血喂养蚕种,产出的丝带血色,织成的布匹看似与寻常丝绸无异,但贴身穿着,会慢慢吸食穿戴者精气,令人体弱多病。”
满场哗然!
王富贵目瞪口呆:“血……血蚕丝?那赵掌柜他……”
“他不是普通商人。”萧青瓷眼神冷了下来,“赵勇,带人去锦绣阁,查封店铺,逮捕所有人。记住,戴手套,不要直接触碰布匹。”
“是!”
赵勇率人疾驰而去。
杜如晦脸色铁青:“郡主,这……这血蚕丝之事,下官确实不知……”
“总督日理万机,不知也正常。”萧青瓷淡淡道,“不过,能在太原城开铺三月而不被发现,这锦绣阁背后,恐怕有人庇护。”
她看向王富贵:“王掌柜,你可知那赵掌柜平日与什么人来往?”
王富贵想了想:“好像……好像与‘福运赌坊’的胡老板走得挺近。有几次我看见他们一起吃饭。”
“福运赌坊?”萧青瓷看向杜如晦。
杜如晦忙道:“那是城西一家赌坊,掌柜胡三,是个地头蛇。下官这就派人去查!”
“不必。”萧青瓷起身,“本郡主亲自去。”
“郡主,赌坊那种地方……”
“正是因为那种地方,才更该去看看。”萧青瓷走下木台,“杜总督若无事,可一同前往。”
杜如晦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车队转向城西。
路上,海长空低声道:“郡主,那血蚕丝既是西域邪术,锦绣阁恐怕与火神教脱不了干系。这赌坊……”
“可能是他们在太原的据点之一。”萧青瓷道,“王富贵告状看似偶然,但时机太巧——偏偏在我公开视察时出现。我怀疑,是有人想借我的手,除掉锦绣阁。”
“借刀杀人?”
“嗯。”萧青瓷点头,“王富贵背后,恐怕也有人指点。不过这无关紧要,只要锦绣阁真有问题,这把刀,我愿借。”
她顿了顿:“只是要小心,别被人当了刀,还沾一身血。”
说话间,福运赌坊到了。
那是栋三层木楼,门面气派,门前站着两个彪形大汉。见官兵到来,大汉脸色一变,正要往里通报,赵勇已带人冲了进去。
“官府查案!所有人不许动!”
赌坊内顿时鸡飞狗跳。
萧青瓷走进大堂,目光扫过。赌客数十,赌桌七八张,看起来与寻常赌坊无异。但她神念一扫,便感知到地下室有微弱的气息波动——不止一人,且修为不低。
“赵勇,地下室。”
“是!”
亲卫找到暗门,破门而入。
地下室竟是个宽敞的密室,里面堆满了箱笼。打开一看,全是血蚕丝绸缎!除此之外,还有数十个陶罐,罐内浸泡着血色蚕茧,腥气扑鼻。
密室角落,三个黑衣人正在焚烧账簿,见人闯入,拔刀便战。
但这三人只是化罡境初期,在赵勇等人面前不堪一击,很快被制服。
“郡主,找到这个!”一名亲卫从密室暗格中搜出一本名册。
萧青瓷接过翻看。
名册上记录着血蚕丝的买卖往来,买主遍布河东、乃至京畿。而卖主署名处,盖着一个赤红印章——火焰莲花印。
火神教与白莲教的联合标记!
更让她心惊的是,名册最后一页,记录着三日前的一笔交易:血蚕丝一百匹,送往“慈恩寺”。
慈恩寺?
那不是昨夜她去过的寺庙吗?
慧明大师……
萧青瓷眼神骤冷。
“把这些人押回去,严加审问。”她合上册子,“赵勇,你带人暗中包围慈恩寺,不要打草惊蛇。海少主,麻烦你回总督府一趟,请我父王过来。”
“郡主怀疑慧明大师?”海长空惊道。
“名册在此,不得不疑。”萧青瓷沉声道,“但慧明大师是得道高僧,也可能是被人栽赃。在查清之前,不可妄动。”
她看向杜如晦:“杜总督,慈恩寺在太原城西,属你辖下。此事,你怎么看?”
杜如晦额头冒汗:“下官……下官定全力配合郡主查案!”
萧青瓷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转身走出赌坊时,她心中已有计较。
锦绣阁、福运赌坊、慈恩寺……这三处看似不相干,却通过血蚕丝连成一线。
而这条线的末端,恐怕指向一个她不愿相信的人。
慧明大师,你真的卷入其中了吗?
她望向城西方向,那里是慈恩寺所在。
今日的太原城,注定不会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