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心中疑惑,萧青瓷看向第三卷。
这一卷是关于昆仑山寒冰狱的记载,最厚,也最触目惊心。
寒冰狱并非天然形成,而是当年七位高僧以莫大法力开辟的封印空间。狱中寒气可压制血魔魔性,但也需要有人常年镇守,以佛力维持寒气运转。镇守者需是修为高深的佛门弟子,且每十年一换,否则会被寒气侵蚀,寿元大减。
而最近三十年,镇守者正是沈清漪。
“晋王之女沈清漪,因身怀特殊佛缘,自愿入寒冰狱镇守。然其修为不足(仅化罡境),强撑三十年,已至油尽灯枯。若无外力相助,最多再撑三年……”
三年?不,从这份记录的日期看,已是两年前所写。也就是说,母亲最多只剩一年寿命!
萧青瓷握卷的手微微发抖。
她强忍心中翻涌的情绪,继续往下看。后面记载了寒冰狱的具体位置、进入方法、以及一些注意事项。最重要的是,提到若要救沈清漪出狱,需以七枚舍利之力为她续命,且需在封印加固之后,否则寒气反噬,当场毙命。
“公主……”范文昌见她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您……您没事吧?”
萧青瓷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这些资料,可有副本?”
“没……没有。圣母说此事关系重大,所有资料只此一份,由我亲自保管。”范文昌道,“公主若需要,可全部带走。”
“自然要带走。”萧青瓷将三卷资料收起,“但这密室中其他东西,也不能留给白莲教。”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滴液体在地上。液体遇石即燃,迅速蔓延——这是天龙寺特制的“琉璃净火”,只燃邪秽之物,对这些沾染了邪教气息的资料、法器有奇效。
火焰很快吞噬了整个密室。范文昌心疼得嘴角抽搐,却不敢吭声。
“走吧。”萧青瓷提起木匣,转身往外走。
范文昌犹豫:“公主……老朽……”
“你跟我回北境。”萧青瓷头也不回,“你有用。若表现好,我可保你不死,甚至许你后半生安稳。”
范文昌大喜,连忙跟上:“谢公主!谢公主!”
两人从密道返回地面时,藏经阁已经燃起大火——萧青瓷临走前放了把火,要将这个据点彻底摧毁。
火光照亮夜空,寒山寺的钟声忽然响起,一声接一声,急促而洪亮,是示警的钟声。
萧青瓷知道,白莲教的人很快就会赶到。她提起范文昌,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出了竹林,消失在夜色中。
半刻钟后,数道身影落在藏经阁前,看着熊熊大火,为首者是个紫衣中年,脸色铁青。
“查!是谁干的!”他厉声道。
一名手下从灰烬中捡起半片未烧尽的衣角,上面绣着淡金色的莲纹——是墨莲护法的衣角。
“舵主,是墨莲护法的人?”手下疑惑。
紫衣中年接过衣角,仔细查看,忽然脸色大变:“不!这是……这是佛光灼烧的痕迹!墨莲护法修的是血魔功,哪来的佛光?!”
他猛地想到什么:“是萧青瓷!她来过!”
众人骇然。
“立刻传讯给圣母!”紫衣中年咬牙,“就说……就说江南据点被毁,所有资料被夺。请圣母定夺!”
而此时,萧青瓷已经带着范文昌出了苏州城,雇了辆马车,往北而去。
车厢内,范文昌惴惴不安:“公主,接下来我们去哪?”
“徐州。”萧青瓷闭目养神,“与顾师兄和陆公子汇合,然后一起回北境。”
“可是……白莲教肯定会沿途拦截……”
“让他们来。”萧青瓷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来多少,我收多少。”
范文昌不敢再问,缩在角落。
萧青瓷重新闭上眼睛,心中却思绪万千。
母亲只剩一年寿命……
七宝琉璃灯不知所踪……
七寺传人中可能有被魔念侵蚀者……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但她心中却越发坚定。
无论多少困难,多少阻碍,她都要走下去。
为了母亲,为了北境,为了这天下。
她抚摸着怀中的木匣,里面是白莲圣母耗费三十年收集的资料,如今成了她破局的钥匙。
白莲圣母,你恐怕想不到吧?
你苦心经营的一切,最终都会成为我战胜你的筹码。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
而前方,徐州城已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