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拜火教!”萧青瓷厉喝。
黑袍人猛然转身,露出一张枯槁如鬼的脸。他眼中绿光一闪,双手结印,院中陶罐齐齐炸裂,毒雾弥漫!
白妞怒啸一声,虎威爆发,毒雾倒卷而回!黑袍人惨叫一声,被毒雾侵蚀,瞬间化作一滩黑水。
萧青瓷以琉璃净火焚尽院中污秽,随后返回广场。
大祭司还在布道,忽然看见萧青瓷走来,心中一凛:“你是何人?”
“揭穿你的人。”萧青瓷朗声道,声音传遍全场,“诸位百姓,你们被骗了!所谓‘黑暗侵蚀’,是拜火教自己下的毒!他们先害人,再假装救人,以此骗取信仰!”
她将城西所见一一道出,又展示从黑袍人身上搜出的噬魂散。
百姓们哗然。
大祭司脸色大变,厉声道:“妖女胡言!圣火,焚了她!”
他全力催动火焰,化作一条火龙扑向萧青瓷。
萧青瓷不闪不避,抬手一抓。
火龙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枚赤红火珠。她淡淡道:“火焰本身无错,错的是用它的人。”说罢,火珠飞回,没入大祭司体内。
大祭司惨叫连连,身上冒出与那些“被侵蚀者”一样的黑烟——原来他自己也长期接触邪药,早已被侵蚀!
真相大白。
尉迟雄带兵赶到,将拜火教余党一网打尽。百姓们如梦初醒,纷纷跪谢萧青瓷。
离开楼兰时,尉迟雄感慨:“若非公主,西域恐生大乱。公主大恩,西域永记。”
萧青瓷摆手:“分内之事。尉迟将军,西域安宁,还需你们自己守护。”
“末将明白!”
十一月,萧青瓷抵达东海之滨。
站在礁石上,望着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她终于明白母亲诗中“海阔凭鱼跃”的意境。海风带着咸湿气息,潮起潮落,永不停歇。
白妞第一次见到海,兴奋得在沙滩上跑来跑去,追着浪花,又被浪花追着跑回,玩得不亦乐乎。
“瓷儿!海里有鱼!好大的鱼!”她指着远处跃出海面的鲸鱼喊道。
萧青瓷微笑看着。
这时,一个渔夫打扮的老者走过来,递给她一枚贝壳:“姑娘,第一次来海边吧?这贝壳送给你,能带来好运。”
萧青瓷接过,贝壳呈七彩光泽,十分美丽:“多谢老丈。”
老者笑道:“不用谢。看姑娘气度不凡,定不是寻常人。老朽在这海边住了六十年,见过无数人来来去去,像姑娘这样眼神清明的,不多。”
“老丈过奖了。”
“不是过奖。”老者望向大海,“海纳百川,是因为它足够广阔,足够深沉。人亦如此——心有多宽,路就有多广。姑娘,你的路还长着呢。”
萧青瓷心中触动,郑重行礼:“受教了。”
她在海边住了三日。看日出东海,看月涌星垂,看渔舟唱晚,看潮汐往复。
第三日黄昏,她坐在礁石上,取出母亲那十二封信,又读了一遍。最后一封信的末尾,沈清漪写道:“瓷儿,娘愿你像海上的鸟,飞得高,看得远,累了便回巢。”
她抬头,海鸥正在归巢。
是啊,该回去了。
出来三个月,看了西域大漠,看了东海波涛。
也该回去看看父亲,看看北境,看看京城的外祖母和皇兄。
然后,或许再去南方,去南疆,去雪山,去所有没去过的地方。
但无论走多远,总会回来。
因为根在那里。
十二月,萧青瓷回到京城。
慈宁宫里,太后拉着她的手不放:“瘦了,也黑了。西域的风沙这么大?”
“外祖母,青瓷好着呢。”萧青瓷笑道,献上西域带回的葡萄干、东海带回的珍珠。
赵琰也来了,听她讲述一路见闻,抚掌大笑:“青瓷妹妹这一趟,比朕当皇帝十年见的都多!下次再去,带上朕!”
“皇兄说笑了,您是一国之君,怎能随意离京?”
“所以才羡慕你啊。”赵琰感慨,“自在往还,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分。”
除夕夜,宫中设宴。
萧青瓷坐在太后下首,白妞挨着她。宴席热闹,歌舞升平。但她心中却格外平静。
经历过生死搏杀,见过世间百态,如今坐在这里,看烟火璀璨,听钟鼓齐鸣,只觉得一切都刚刚好。
宴至半酣,她离席走到殿外。
夜空中飘起细雪,这是京城今冬第一场雪。
白妞跟出来,变回猫形,跳上她肩头。
“瓷儿,你想什么呢?”
“想这十年。”萧青瓷轻声道,“十岁掌北境时,觉得天下太大,责任太重。如今二十三岁,终于明白——天下确实大,但心可以更大;责任确实重,但肩膀可以扛得起。”
白妞蹭蹭她:“那你开心吗?”
“开心。”萧青瓷微笑,“而且知道以后会更开心。”
因为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不是被命运推着走的路,而是自己选择的路。
守护该守护的,去看想看的,爱该爱的。
如此,便是一生。
远处,钟声敲响,子时到了。
新的一年,开始了。
萧青瓷抱起白妞,走回殿内。
身后,雪落无声。
前方,灯火辉煌。
而她,终于可以真正地说:
功成拂衣去,青山自往还。
《全书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