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长风的声音撞在密室石壁上,带着未散尽的惊惶,尾音几乎被自己的喘息掐断:“他们派了一支暗袭小队,伪装成进城求医的修士,刚才在南门引爆了‘寂灭晶核’,半个城门被炸塌,守城弟子……伤亡惨重!”
“什么?!”谢衍舟周身的混沌灵能骤然暴涨,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后背未愈的伤口被灵力牵扯,传来尖锐的痛感,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莫长风,眼底翻涌的寒意几乎要将密室冻结,“黑煞已死,他们还敢来犯?”
苏芷泠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住谢衍舟的手。指尖触及他掌心的冷汗,才发现这个始终沉稳的男人,此刻指节正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刚愈合大半的灵脉传来一阵悸动感,却强撑着坐直身体,清澈的眼眸中褪去了方才的温柔,只剩凝重:“莫城主,具体情形如何?寂灭晶核的威力极强,他们既然敢在城门引爆,恐怕不止是突袭那么简单。”
阳光透过透光石落在她脸上,苍白的肤色因心绪激荡泛起淡淡的红晕,却更显眼神的坚定。谢衍舟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微凉温度,那温度像一剂定心针,让他翻涌的杀意稍稍平复。他反手握紧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低声道:“你别激动,灵脉刚有起色,别再受波及。这里有我,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苏芷泠立刻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道侣本就该并肩而行,何况噬星一族的目标从来都是我们二人,我怎能让你独自涉险?”她缓缓抬手,掌心凝聚起一缕淡金色的净化灵能,灵能虽不如往日醇厚,却依旧澄澈如洗,“我的灵脉已能运转自如,虽不能全力一战,但净化寂灭气息,我比你更擅长。”
谢衍舟看着她眼中的执拗,想起她一次次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心中既有心疼,又有难以言喻的暖意。他知道,自己劝不动她,就像她永远无法阻止自己护她周全一样。他俯身,用额头轻轻抵了抵她的额头,混沌灵能温柔地包裹住她的灵脉,感受到那里面微弱却坚韧的跳动:“好,一起去。但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离开我的身边半步。”
“嗯。”苏芷泠用力点头,眼中泛起柔光,指尖紧紧扣住他的手指,仿佛这样就能汲取无尽的力量。
两人相携起身,谢衍舟顺手拿起放在床边的玄铁长剑,剑身在灵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细心地为苏芷泠披上一件绣着青鸾纹样的锦袍,指尖掠过她肩头的伤口,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她:“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苏芷泠顺从地任由他为自己整理衣袍,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灵草与硝烟混合的气息,那是独属于他的味道,让她无比安心。她抬手,轻轻为他抚平眉心的褶皱:“你也是,别太紧绷,你的伤口还没好。”
莫长风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无声的牵挂与默契,心中既有欣慰,又有沉重。他轻轻咳嗽一声,打破了这份短暂的温情:“谢小友,苏小友,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吧。守星者前辈已经带人去南门支援了,只是……”他顿了顿,脸色愈发难看,“那支暗袭小队身上,似乎带着某种能屏蔽灵识的法器,我们根本无法锁定他们的踪迹,怕他们还有后手。”
谢衍舟眼神一凛,拉着苏芷泠的手快步向外走去:“走,去南门。”
城主府的石板路被晨光晒得温热,却处处残留着昨夜血战的痕迹。沿途的弟子们行色匆匆,脸上满是凝重,看到谢衍舟与苏芷泠相携而来,纷纷停下脚步行礼,眼中的敬畏更甚往日。他们都知道,这对年轻的道侣,是青云城最后的希望。
走到府门口,南门方向传来的爆炸声与厮杀声已然清晰可闻,夹杂着弟子们的惨叫声与怒喝声,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寂灭气息,那股阴冷的气息如同毒蛇,顺着鼻腔钻入肺腑,让人浑身发冷。
苏芷泠下意识地握紧了谢衍舟的手,指尖凝聚的净化灵能微微震颤,将周身的寂灭气息驱散开来。她抬眼望去,只见南门方向黑烟滚滚,半边城门已经塌落,碎石与断木混杂在一起,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几名幸存的守城弟子正艰难地抵抗着几名黑袍人的攻击。
那些黑袍人与之前的玄影宗暗卫不同,他们的黑袍上绣着狰狞的噬星图腾,脸上戴着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手中的武器散发着浓郁的寂灭气息,每一次挥舞,都能撕裂空气,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轨迹。
“是噬星一族的‘影杀卫’!”莫长风咬牙切齿,“他们最擅长隐匿与突袭,手中的‘噬灵刃’能吞噬修士的灵能,极其难缠!”
谢衍舟目光如炬,快速扫过战场。他发现,这些影杀卫虽然人数不多,只有五人,却配合默契,如同鬼魅般游走在弟子们之间,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而守星者正被其中一名领头的影杀卫缠住,那名领头者气息浑厚,手中的噬灵刃上萦绕着的寂灭气息,竟不比之前的黑煞弱多少。
“芷泠,你在这里等我?不,不行。”谢衍舟刚想说让她在安全地带等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转头看向苏芷泠,眼中满是认真,“你跟在我身后,用净化灵能护住自己,若看到有人被寂灭气息侵蚀,便出手相助。记住,切勿单独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