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一次,严嘉瑜终于鼓起了积攒许久、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勇气,下定决心要向严天野表白。那是一个格外宁静的夜晚,月光如水银般倾洒在校园那弥漫着淡淡花香的小花园里。四周静谧得只能听见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每一声都像是在为严嘉瑜此刻忐忑的心情打着节拍。她的心跳声也随着这虫鸣声愈发急促,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严嘉瑜紧张地揪着衣角,指尖因为用力都微微泛白,她的脸颊绯红,像是被天边那绚丽似火的晚霞染上了颜色,又像是熟透了的苹果。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羞涩与期待地说:“哥哥,我喜欢你,不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
严天野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都忍不住微微一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击中。他的眼睛瞪大,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一直被自己当作妹妹悉心呵护、看着长大的嘉瑜,竟然对自己有着这样炽热而又别样的感情。他的内心瞬间被震惊与慌乱填满,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一时之间,大脑一片空白,脑海中像被迷雾笼罩,竟完全不知该如何回应眼前这个满脸期待、眼神中满是爱意的女孩。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严嘉瑜那深情的告白。
“嘉瑜,你别开玩笑了,我们是兄妹啊。” 严天野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与焦急,试图让严嘉瑜明白他们之间的感情只能是兄妹情,那是一种纯粹的、血浓于水的亲情,容不得其他杂质,也绝不能被混淆。
可严嘉瑜却像个执拗的小孩,眼神中透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定,固执地说:“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的时候就喜欢了 ,这种喜欢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我心里越来越深,越来越浓。我每天都期待着能见到你,只要看到你,我的心情就会变得无比好,看不到你,我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严天野看着严嘉瑜坚定得近乎倔强的眼神,心中满是无奈与痛苦,那痛苦就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尖上缓缓地割着,一下又一下,割得他的心隐隐作痛。他深知,自己对严嘉瑜只有兄长般纯粹的关爱,这份感情是源于亲情的本能,是无法被扭曲和改变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抚嘉瑜这炽热却又注定无果的感情,他在心里默默叹息,为何感情的事总是如此让人烦恼。此刻的他,仿佛陷入了一个更深的泥沼,难以自拔。他多想能找到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既能不伤害严嘉瑜,又能让一切回到正轨,可他知道,这只是奢望。
而此时,他与可豪之间因为萧晴的关系,气氛变得愈发紧张起来。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压抑与剑拔弩张的气息,丝丝缕缕地织进空气中,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硝烟的刺鼻。
在那片熟悉的篮球场上,炽热的阳光依旧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往日那片充满活力与欢笑的场地,如今却满是紧绷的氛围。曾经,他们在篮球场上配合默契,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能洞悉对方的意图,行云流水般的进攻与防守,仿佛两人合为一体。可如今,仅仅是为了争抢球权,他们便会频繁发生争执。每一次身体的碰撞,都不再是球场上正常的对抗,而是带着一股发泄般的狠劲,那股力量重重地撞击在对方身上,也一下下撞击着他们曾经深厚的友情。
可豪每次看向严天野的眼神里,都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敌意。那眼神冷得像寒夜中的冰窖,仿佛能结出尖锐的冰碴子,直直地刺向严天野。曾经如钢铁般坚固的兄弟情谊,在爱情这股猛烈风暴的冲击下,开始摇摇欲坠,就像一座在狂风中孤立无援、岌岌可危的破旧木屋,随时都可能在一阵强风中轰然崩塌。
“严天野,你明知道我喜欢萧晴,你为什么还要和我争?” 可豪终于在一次激烈的争吵中,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声质问道。他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像是被点燃的火焰,额头的青筋暴起,脖子上的青筋也如同一条条愤怒扭动的小蛇般凸显出来。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要把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一股脑地喷发出来。严天野苦笑着,无奈地开口:“可豪,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感情的事,真的不是我能控制的 。”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僵持着,谁也不肯率先让步。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离,凝固成了一块坚硬的冰,压抑得让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就连原本在球场上叽叽喳喳、活泼欢快的麻雀,此刻也被这紧张的气氛吓得停止了鸣叫,悄无声息地躲进了树枝深处,不敢再露头。
严天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一边是爱情,他满心渴望与萧晴长相厮守,共度往后的岁岁年年。他常常在脑海中描绘那些美好的画面,在每一个清新的清晨,能看到她睡眼惺忪却依旧甜美的笑颜;在每一个温暖的黄昏,两人手牵着手漫步在夕阳余晖笼罩的街道,感受着彼此指尖传来的温度,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一边是友情,他实在不想失去与可豪多年来建立起的兄弟情谊。那些一起在球场上尽情挥洒汗水的日子,每一滴汗珠都承载着他们的青春与热血;那些一起谈天说地的时光,无论是梦想还是烦恼,都毫无保留地分享。那些曾经一起为了赢得比赛而欢呼雀跃的场景,还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是他们共同的荣耀与回忆,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
还有亲情,他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处理严嘉瑜对他的感情。严嘉瑜单纯得如同一张洁白无瑕的白纸,每次面对她那充满期待与依赖的眼神,他都觉得心中一阵刺痛,他不想伤害这个天真无邪的妹妹,却又不知如何是好。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荆棘丛中的小鸟,无论怎样奋力挣扎,尖锐的荆棘都会无情地刺进它的羽毛和皮肉。每一次试图挣脱的努力,都只是徒增更多的伤痛,却始终找不到那条可以逃脱的出路。
他常常在夜深人静时,一个人偷偷躲在红苹果之家的角落里,默默地抽烟。那缭绕升腾的烟雾,就像他此刻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将他紧紧地缠绕,让他无法挣脱。烟头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就像他那黯淡又迷茫的希望,时而闪烁,时而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