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播音员清晰而庄重地念出“顾怀山”的名字,并宣布其新任职务——兼任政治局委员时,餐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电视画面里,顾怀山精神矍铄,面带从容的微笑,正在某个重要会议上与其他领导人谈笑风生,可谓是春风得意。
王建业端着饭碗,目光平静地看着电视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失落,就像是在看一条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普通新闻。
他甚至又扒了一口饭,慢慢地咀嚼着。
但坐在他对面的王睿,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父亲今天反常地要看新闻,就是为了亲耳听到、亲眼看到这个结果。
李文秀和王琳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为什么今天家里的气氛如此凝重。
母女俩的脸色都微微变了,眼神复杂地看向王建业,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王建业放在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李文秀像是被惊醒,赶紧把手机拿起来递给了自己丈夫。
王建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父亲打来的。
他脸上那层平静的面具似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王建业放下碗筷,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爸。”
他声音如常地问候了父亲。
电话那头,传来王振邦老爷子一声沉重而疲惫的叹息,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颓然:
“建业……新闻……看到了吧?”
王建业“嗯”了一声。
王振邦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愤恨和失望:
“都怪建军家那个混账东西!王宇轩!他就是个畜生!胆大包天!无法无天!我……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孙子!”
老爷子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他干的那些龌龊事,上面都知道了!震怒!明确指示要把这个案子办成样板案件,从严从重,杀鸡儆猴!我……我这张老脸,实在是没地方搁了!我也拉不下这个脸再去替他求情!你……你也别管了!这个小畜生,合该被处分!就让法律去审判他吧!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发泄完对孙子的怒火,王振邦的语气又低沉下来,带着浓浓的无奈和惋惜:
“至于你这次……没有竞争过顾怀山……唉,也不要太气馁。时也……命也……”
王建业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沉稳地劝慰道:
“爸,您别动气,为了他气坏身体不值当。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我知道了。您放心,我没事!”
王建业又安抚了老爷子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他一放下手机,王琳就忍不住急切地问王睿:
“小睿,到底怎么回事?宇轩他……他又干什么了?怎么会影响这么大?”
王睿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父亲,压低声音,带着愤懑对母亲和姐姐解释道:
“我也是刚知道没多久。王宇轩那个混蛋……他……他迷奸了不止一个女孩,而是超过一百个!而且……还把过程都拍成了视频存在电脑里!数量惊人,时间跨度好几年!这件事被顾家那边抓住了,证据确凿,影响极其恶劣!上面非常重视……在这种风口浪尖上,这件事对爸的……影响太大了!”
“一百多个?!”
李文秀失声惊呼,用手捂住了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随即转化为强烈的气愤,
“他……他怎么敢?!这个孽障!”
王琳也气得脸色发白,咬牙切齿:
“这个祸害!真是把我们王家害惨了!爸这次……”
她后面的话没敢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她们气愤的焦点,并非王宇轩对那些女孩造成的伤害,而是他的行为彻底毁掉了王建业关键一步的晋升机会。
“好了!”
王建业突然出声,打断了儿女带着怨气的议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要再说了!”
王建业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从容,仿佛刚才那个电话和电视里的新闻都未曾发生过。
他站起身,对家人说道: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径直走向了二楼的书房,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沉重的落寞。
李文秀担忧地看着丈夫的背影,下意识想跟过去安慰。
王睿却轻轻拉住了母亲的胳膊,对她摇了摇头,低声道:
“妈,让我爸一个人静一静吧!”
李文秀看着儿子眼中同样的担忧和理解,最终叹了口气,无力地坐回了椅子上。
餐厅里又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电视里还在播放着无关紧要的新闻。
王琳看着父亲消失的楼梯方向,又愤愤地低声骂了一句:
“王宇轩这个混蛋!真是该死!”
而这句抱怨,也道出了此刻这个家中,除了王建业复杂心绪之外,最直接、最普遍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