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拉着,只留了一条缝,微弱的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照出房间里三个男人的轮廓。
两个坐在床上,一个靠在门边的墙上。
坐在床上的一个是个光头,他正摆弄着一把弹簧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老大,你说那俩肥羊会回来吗?”
靠墙的男人问,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肯定会!”
光头头也不抬,
“护照、钱都在这里,他们不回来怎么走?”
“可万一他们直接去报警……”
“报警?”光头嗤笑,“在勐拉报警?阿明,你脑子坏掉了?”
叫阿明的男人讪讪地笑了笑。
第三个男人一直没说话,他坐在床的另一头,手里拿着李浩的护照,翻来覆去地看。
这人很瘦,眼睛细长。
“这两个是广州来的,”
瘦男人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护照上盖的章,曼谷、清迈、琅勃拉邦……标准的背包客路线。这种最好下手,没背景,家里有钱,失踪了也查不到这里。”
“还是你仔细,”
光头收起弹簧刀,
“等他们回来,咱们按老规矩——男的送去妙瓦底,女的先玩玩,玩够了也送过去。听说妙瓦底那边最近缺‘货’,价格涨了三成。”
瘦男人随手将护照甩回床上,
“不是还有个很能打的年轻人吗?他一个人就把老二他们全放倒了。”
“可能是练过的,”阿明说,“华夏来的武术爱好者什么的。”
“武术爱好者?”
光头冷笑,
“阿达手腕骨折,老二碎了四颗牙,老三喉咙差点断了,腹部也被捅了一刀,老四的腿被捅了——这他妈是武术爱好者?这简直是个杀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瘦男人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
“不管是谁,如果那俩肥羊真敢回来,肯定带着这个人。咱们得做好准备。”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检查弹匣:
“老大,要活的还是死的?”
光头想了想:
“尽量抓活的。能一个人放倒阿达他们四个,这种身手,送去妙瓦底当打手,比送去园区当‘猪仔’值钱多了。”
“明白。”瘦男人把手枪插回腰间。
阿明也从后腰摸出一把砍刀:
“老大,那小子要是反抗……”
“那就先废了再说,留条命就行。断手断脚无所谓,只要能喘气,妙瓦底那边就收。”
三人不再说话,静静等待。
房间里的气氛紧张压抑。
……
旅馆外,顾枫已经走到门口。
打盹的老太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用缅语说了句什么。
顾枫没听懂,大概是在问是不是住店。
他用英语说:“我朋友住207,让我帮他们拿东西。”
老太太疑惑地看着他,显然没听懂。
顾枫指了指楼梯,又比划了一个“二”的手势,然后直接往里面走。
老太太也没拦他——在勐拉这种地方,旅馆管理很松散,只要不惹事,没人管你进进出出。
顾枫走进旅馆。
一楼是个很小的前台,旁边就是楼梯。
楼梯很窄,木板老旧,踩上去发出“嘎吱”的响声。
他放轻脚步,慢慢上到二楼。
走廊很暗,只有尽头一扇小窗透进一点光。
两侧是房间门,有的门缝里传出电视声,有的静悄悄的。
207在走廊中间。
顾枫走到门前,停下。
门是普通的木门,门把手上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
他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