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醒过来的时候,先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浑身都透着无力。
他费力地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然后是输液瓶,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往下落。
王建军愣了两秒,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颂猜的电话,刀疤的汇报,儿子的死……
“军哥!”
柳如烟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妆都花了。
柳如烟看到王建军醒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王建军没有回答。
他慢慢坐起来,环顾病房。
这是个高级病房,单人间,装修得甚至有点豪华——
毕竟是妙瓦底最好的医院,主要服务对象又是这些军阀和老板。
除了柳如烟,病房里还有三个人。
刀疤站在窗边,脸色有些凝重。
刀疤的副手阿龙靠在门口,三十多岁,精悍得像豹子一样!
还有一个人坐在沙发椅上……
竟然是颂猜!
这位克伦国民军的师长,妙瓦底的“土皇帝”,此刻正翘着腿坐在那儿,手里夹着雪茄。
他四十多岁,身材不高但很壮实,皮肤有些黝黑。
“醒了?”
颂猜开口,声音粗哑,
“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就是急火攻心。挂两瓶葡萄糖就好了。”
王建军看着他,喉咙动了动,想说话,但没发出声音。
柳如烟赶紧递过水杯。
王建军喝了一口,水顺着喉咙下去,他才感觉好点了。
“宇轩……”
王建军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真的……死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柳如烟的眼眶又红了,别过脸去。
刀疤低下头。
阿龙握紧了拳头。
几人的沉默,让王建军彻底明白,他儿子是真的没了。
王建军闭上眼睛,浑身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要把五脏六腑都烧穿的愤怒!
“谁干的?”
他再睁开眼睛时,眼睛里全是血丝,
“谁?!”
颂猜弹了弹烟灰:“你觉得会是谁?”
“顾家!”
王建军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
“只能是顾家!”
“我也是这么想的。”
柳如烟抹了抹眼泪,声音还带着哭腔,
“军哥,岩温死了,他三百个手下死了,宇轩也死了……除了顾家,谁有这个能力?谁有这个胆量?”
颂猜缓缓点头:
“在缅甸,敢动岩温的人不多。在勐拉动岩温,还做得这么干净……”
他看向王建军,“看来你惹的麻烦不小。”
“我没有惹他们!”
王建军突然吼起来,一拳砸在床板上,
“就算我算计顾枫了,他不是没死吗?!还从国内追到缅甸!现在连我儿子都不放过!”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我儿子他什么都不知道!顾家连他都不放过!这群王八蛋!畜生!”
“军哥你冷静点……”柳如烟想按住王建军,但被他甩开了。
“冷静?我怎么冷静?!”
王建军眼睛通红,
“我儿子死了!被人捅死在床上!你让我冷静?!”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王建军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很久,颂猜才开口: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事已至此,无可挽回!你当下最该做的是保重自身,顾家既然敢动手,就绝不会只杀了你儿子便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他们的目标还有你。”
王建军猛地看向颂猜。
“颂猜将军的意思是……”柳如烟脸色发白,“顾家还会来找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