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摆摆手,脸上没有什么不悦,反而有点无奈的笑了笑,“我明白,赵医生他……他现在可能有点忙,缴费窗口那边处理事情呢,你可以去那边问问看,他要是同意的话,让他抽空来看看孩子的情况当然更好。”
他其实也有点自己的小心思,刚才赵振南被叫走了,就是因为那个病人的事,吵吵嚷嚷的,看样子没那么好解决。
看那样子就是想赖账,李峰知道赵振南的脾气,不爱跟人扯皮,但原则性又强,肯定被缠得心烦,这乡下姑娘看着麻利又明事理,让她去缴费处找赵振南,一来是真为了那孩子考虑,二来说不定她能帮赵振南分散下火力,解个围。
“缴费窗口?好的,谢谢李医生提醒。”宋文慧没想那么多,道了谢,急匆匆往收费处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缴费窗口,远远就听到一阵熟悉的,令人厌烦的吵闹声,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哭腔,却又很蛮横的嚷嚷,夹杂着一个年轻男人不耐烦的帮腔。
“我们没想治啊,是你们的医生非拉着不让走,现在又要钱,哪有这样的道理,你们这是强买强卖!”
“就是,我爸都说了没钱,是那个赵医生自己说可以先治的,谁知道治完了还要钱,这不是坑人吗?”
“这位同志,话不能这么说,医生救治病人是职责,但医院用药,手术,床位都是有成本的,哪有治病不花钱的?赵医生是心善,看你们病情危重,特事特办,但费用该结还是要结的。”这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克制的不满。
“成本?我们农民种地就没有成本了?谁给我们钱?反正要钱没有,你们爱治不治,现在人不是救活了吗?我们出院,你们要是非要钱,那就把我妈的命拿去,反正钱是掏不出来。”
这胡搅蛮缠,颠倒黑白的调调,让周围的人都不停摇头,还没见过这种人。
宋文慧脚步一顿,眉头紧紧皱起,这两道声音可太熟悉了,怎么那么像宋成光和宋文峰?
她加快脚步,转过走廊拐角,缴费窗口前的景象顿时映入眼帘。
果然是他们两个!
宋成光扯着袖子,老脸涨红,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滚刀肉模样,宋文峰站在旁边,指着窗口旁脸色铁青的护士长,唾沫横飞。
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医生,他身量很高,脊背挺直,即使被这样围攻,也只是微微皱着眉头,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沉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他薄唇紧抿,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宋文峰越说越激动,竟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了赵振南白大褂的衣领,将他往前扯了一下,恶狠狠地说道,“姓赵的,你别给脸不要脸,是你非要留我妈治病的,现在想跟我们要钱,门都没有,信不信我告你乱收费,庸医害人?说不定我妈的病根本就没那么严重,回去养养就好了,你们这是骗钱!”
他们父子俩早就商量好了,就是要一口咬定这病根本就不用治,这样子就不用给钱了。
“你干什么?放开赵医生!”护士长惊呼,旁边的保安也往前一步。
赵振南被揪住衣领,身体微微一僵,那双沉静的眼睛里终于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没有动手,只是声音冷了几分。
“放手,费用问题可以按程序商量,动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在这里闹事,最后倒霉的肯定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