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崂安城临郊的一栋商务高层。
封桀暂时租下这里顶层的位置,此刻正架着望远镜,远远看着百小芸的葬礼。
毕竟百家是正道驱邪世家,封桀一个脱胎邪修,还是不好明面出现的。
但不看上一眼,始终过不去心里的一道坎。
“棺材盖是扣着的,怎么,这菜鸡是被什么邪物打得支离破碎?见不得人了?只有个遗像可看……”
封桀盯了一阵望远镜,而后无奈起身。
望向远处一阵发呆。
虽说此前百小芸也有过几次生死未卜,但毕竟不是明确的答案。
而眼下她真的死了。
这让封桀不由想到了一些从前的小事。
封桀自小就只有祖父一个亲人,玩伴的话,主要就是钟子龙与百小芸两人。这三个人的身影,构成了封桀儿时的一系列画面。
钟子龙死的时候,封桀是有些难过的,但也没有特别难过。
他本就是个情感淡薄的人。
可百小芸死了以后,封桀觉得比上次要更难过一点。
与男女性别无关。封桀不是傻子,百小芸对他是什么情感,他用屁股想都清楚。但他对百小芸,却从来没有半点特别的心思,无论是修邪术之前,还是之后。说实话,甚至封桀看百小芸,都不如对陶然、蛇妹、苏芷来感。
百小芸于封桀而言,更像是个邻居家的妹妹,仅此而已。
唯一有点不一样的是,属于凡俗之人的过往记忆,如今全部成了灰色。
自百小芸死亡为止,封桀便再没有凡俗记忆中的亲朋。
算是彻底的孑然一身。
“也罢,生死有命,就这样吧。”
“唯一有点遗憾的是,那天跟她去洗个脚好了,其实也没那么忙。”
封桀无奈一笑,点了一根烟。
他眼睛又凑近望远镜,看向远处葬礼,但也仅仅看了片刻便决定离开。
他向来擅长控制情绪。
无论此刻心情如何,只要有明确目标,有更想做的事情,就能跳到情绪之外。但就在封桀正准备收起设备离开之时,却忽然被葬礼中的一道身影,吸引了目光。
“嗯?”
他手中烟灰落下,眸光微颤,不知该惊喜还是该惊讶。
此时,葬礼之中,一人到棺前献花,体态壮硕,右眼上戴着一只眼罩。
正是消失了数年的云鹤道士!
“他竟然没死在韩家古墓,还真是命大。不过,倒也是好事,有了他的头颅,古塔三层可开!”
封桀将烟头熄灭,视线从棺材、遗像上,挪动锁定在云鹤的身上。
就在他思考何时动手,怎么动手的时候,又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封桀视线之中!
那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云鹤径直来到此人身旁,点头哈腰,而后一同离开。
对方似乎是百家人,但又好似没人熟悉他。
此人来去匆匆,只是带走了云鹤。
除此之外,这人的一个举动吓了封桀一跳,他竟然扭头看向了封桀眼下所在的方位,而且注视了许久。
封桀当即抬头,捂住了望远镜。
“奇怪,这么远不可能感觉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