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王知府下意识冷呵一声。
空气瞬间凝固。
他本不想给面子,可对上孔夫子那杀人的目光,他不由地浑身一颤。
这老东西,当年在朝堂之上,可是连皇帝都敢骂的。
他深知,就算他位及知府,可要是今日,当真被这死老头抓到什么把柄,真当真闹到了京里,那怕是自己也绝不可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想到此,他磨磨蹭蹭地从那象征着权力的主位上起身,每一步都踏着傲慢,脸上那抹不情愿的假笑,虚伪得令人作呕。
他踱步下堂,对着孔夫子装模作样地躬身,声音拖得长长的,充满了敷衍:“下官,见过孔老。
孔老前来,下官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孔老请坐。”
他挥手示意衙役搬椅子,那副假惺惺的谦卑,像一层薄纸,一戳即破。
“老夫不坐了!”
孔夫子的声音不高,却如洪钟大吕,瞬间击碎了公堂上压抑的死寂!
他脊梁挺得笔直,目光如炬,直射王知府眼底,带着千钧威严:“老夫今日前来,倒要问问你王知府!
这煌煌公堂,可许涉事人为己辩解?
你王知府审案,可讲究个人证物证?!”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王知府脸上的假笑瞬间僵死,像被抽了一记无形的耳光,血色“唰”地褪尽,只剩一片惨白!
他踉跄着猛退一步,仿佛被那凛然正气逼退,仓惶间几乎站不稳,对着孔夫子又是一揖到底。
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孔、孔老说的是……下官、下官……”
他语无伦次,嚣张气焰瞬间被碾得粉碎!
孔夫子不再看他,目光转向被衙役死死按住的肖千云,那孩子脸色苍白,却倔强地昂着头。
孔夫子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大步上前,无视衙役惊惶的眼神,一双大手轻轻落在肖千云颤抖的肩上。
那简单的触碰,却带着无穷的力量:“孩子,莫怕!”
声音低沉可靠,像定海神针。
衙役被这气势所慑,触电般松开了手,缩到一旁,噤若寒蝉。
孔夫子的目光再次如电般射向王知府,不容置疑:“既是如此,那千云这杖刑……”
“免了!这自然,就免了!”
王知府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不甘!
他额头渗出冷汗,腰弯得更低了,对着孔夫子连连作揖。
他恨得牙根痒痒,却丝毫不敢违逆!
他没想到,眼前这位前帝师的气势竟还在!
压得他喘不过气,只能低头!
“嘶,这才对嘛,方才就因为千云公子一句话,王知府便要打死人,这也太霸道了。”
“可不是嘛,还好有孔老在,这千云公子才免于责罚,不然,恐怕这几庭杖下去,小命都没了……”
“胡夫人不在,这胡家庄是彻底没了主心骨啊……可怜……”
“啧,你们说,这孔老究竟是什么身份啊?这王知府看起来好像很怕他……”
“哼,别管什么身份,既然这孔夫子愿意出手帮忙,看来,今天这王知府也不敢整个什么冤假错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