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单手举起一百五十斤重剑者,放在潘凤这儿是亲兵,放在各路诸侯军中怎么着都该是位“百人将”起步的小校。
两百名这样的“悍卒”护卫,才让李四这个冀州上将军亲兵营副统领杀出一条血路,身负重伤孤身一人一骑抵达虎牢关报信,足见此行之凶险。
“盟主,诸位大人,我家上将军虽然武艺无敌,可经历追击牛岔并与其带领的虎牢关数万守军一场决战后,军中兄弟已折损不少,剩下的也大多人人负伤。”
“更遑论还有两万左右俘获的贼兵需要看守。”
“上将军率军缓行前往帝都,虽能在声势上支援一下洛阳的天子与百官,但本身已处在极为危险的境地中。”
“还望盟主与诸公,以大义为重,以天子为重,抓紧驰援我家将军!!”
说到此处,李四这个伤痕累累的普通面容青年,明显有情绪焦虑与激动下的几分急火攻心,竟是强撑着又一口血水喷出跪倒在地。
彻底晕厥前,此人口中最后的言语则是:“请各位大人疾驰途中,务必要小心牛岔带领的西凉精骑…”
伴随着李四的吐血晕厥,虎牢关高大的城门楼大厅内,陷入了长久的凝重与沉默。
跪伏的降将杨峰则是以脸贴地,如死水般的心湖中不由自主地竖起大拇指来。
那位金甲神将麾下的这位亲兵营副统领李四将军,沙场本领强不强不知道,可这表演的本领实在惊人。
不对,他不止精于表演,对自己也真特么够狠的,瞅着他这满身恐怖的伤势与此刻气若游丝的模样,若是袁盟主和各路诸侯大人,不抓紧找良医救治,恐必死无疑。
为了一场撒谎,竟敢把命搭上去赌,不仅狠,还够疯啊…
…
“子琰公、文先公,厮杀声为何停了?莫不是我等已经兵败?”
三月十九深夜,洛阳城南一处高门府邸中,血腥味与浓浓的药味交织,一名发须皆白气若游丝老者躺在卧榻之上,勉强睁眼借着室内昏暗的烛火,看向出现在自己床前的两位老人,发出认命一般的疑问。
这位重伤濒死的老者,赫然正是此番洛阳之变四位最重要的人物之一,掌管帝都洛阳各街巷维持秩序府兵差役等零散力量的周毖。
而他卧榻之前的两人,正是洛阳世家领军人物,太尉黄琬、司徒杨彪两位当世大名士。
至于另外一人,帝都城门校尉伍琼,早在昨日便已殒命。
反抗董卓迁都大计的主要四人,黄琬、杨彪主文,调度洛阳世家出人出力。伍琼、周毖两人则主武,负责指挥由各家私兵、护院与附庸青壮组成的军队,与董卓麾下兵马厮杀。
当然,伍琼与周毖两人,也不是什么纯粹的沙场将军,顶多算是粗通军略,因为在这之前身负武职,便接过了指挥大军作战的重任。
甚至二人除了曾经担任过朝廷武职外,还在洛阳有个不大不小的名士身份。
也正因如此,两人压根不敢有也不会什么军略奇策,只是一味稳扎稳打,在西凉军的进攻下节节败退。
未曾想都到这个地步了,西凉贼军中依旧有人觉得他俩碍事,在战场上刻意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