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可知晓,八九千钱一斤的粮食,黎民百姓纵然卖儿鬻女,亦难支撑数日?”
“我泱泱强汉为何会沦落大厦将倾的惨淡光景?大汉天下,有多少黔首因汝等的一份丰厚嫁妆、一次通宵大宴,就家破人亡民不聊生?”
“尔食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一番饱含着愤怒的呵斥,睥睨与悍勇之气丝毫不加隐藏,说到最后,潘凤已经用上了近乎嘶吼的咆哮之音。
在如此盛怒的气势压迫下,蔡琰俏脸上的“不好意思”与羞怯荡然无存,竟是面色惨白颇有几分心肝颤抖。
尤其是潘凤最后那句近乎为天下苍生讨要公道的“尔食尔禄,民脂民膏…”更是如同惊雷一般在包括蔡琰在内的所有人心湖炸响。
一时间半条街道,整个街巷口四周,都陷入了死寂之中。
良久之后,俏脸发白心神震颤的蔡琰察觉到不对,本已经黯淡的眸光中闪过几分困惑。
等等?
我蔡昭姬为什么要被他骂得自惭形秽?
你潘凤清高,你了不起,你觉得我是在用洛阳已经上天的恐怖粮价,疯狂的搜刮民脂民膏,逼得洛阳百姓生不如死?
你这冀州莽夫,是哪里来的底气,站在圣贤的高度,裹挟着大义指责我?
说得就像如今洛阳的粮价飞涨饥民遍地,民不聊生都跟你丁点关系没有一般。
xx的到底是谁,逼着洛阳世家给你粮食,掏空了几乎整个洛阳的存粮。
我xx只是打算以平价或者超过市场价三倍左右的钱财,向你购买最少一万石粮食就如此天理不容。
你攫取走的那两百万石军粮,恐怕要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平白无故挨了一通怒骂教训,饶是蔡琰这样的才女、心思聪慧者,在反应过来时候,都难以抑制地在心底爆粗。
足见黄昏中,潘凤那一番怒极之下呵斥的振聋发聩。
而且蔡琰扪心自问,自己今日这种堪比低三下四的求购粮食,并非只为了蔡家一家之利,亦然有造福百姓的打算。
愈发问心无愧之余,被劈头盖脸一顿教育后,所反噬的情绪就愈加滔天。
只可惜,对面那高坐马背上的金甲将领,压根就不打算给她辩经教训回去的机会。
待到蔡琰从心肝发颤转为羞愤、愤怒之时,耳边已经响起了对方那义愤填膺却不容置疑的命令之声:
“堂堂伯喈先生、蔡才女,都能被洛阳粮市之利蒙蔽双眼,忘了圣贤道理。”
“想来今日甄尧那处府邸,那场宴席上的洛阳名流,更是利欲熏心。这宴席不去也罢!”
“张三,你代本将去传令那甄尧,让他莫忘了昔日甄氏小女‘乱世买宝’之善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