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冀州上将军潘凤,在武艺盖世无双的外表下,还藏着一颗极为阴险狡诈、狠辣无比的心。
这是桥瑁在得知了对方在濮阳之地后续的谋划与算计后,最为深刻的感悟。
某一时刻这位东郡太守大人甚至怀疑,潘凤自始至终,就没有想过要找自己这个在洛阳之地的“敌人”问罪。
或者说人家根本的目标,就是濮阳周围五县之地的世家大族,也就是田、桥两个当地巨富豪强。
借我桥瑁的名义,做出强攻濮阳不惜屠城的架势,逼得此间两个世家献城投降,并定了些极为合理的“纳捐”协定。
又拿两个世家在所谓“核定家产、确定付账额度”中赖账之事借题发挥,让他们不得不答应后续补偿赔罪的附加条件。
最后再发动最大规模的“度田”,一举把两个世家的根基给刨垮。
可以说步步皆有算计,并且滴水不漏,让田、桥两家为主的濮阳世家,自己走到绝路上去。
毕竟有些选择,在当时看起来是最为正确的,也是最符合世家利益的。
无非不过损失些利益罢了…
可当时几个损失最小的选择连贯起来,便是要命的剧毒。
桥瑁甚至觉得,如果当日在濮阳城头之上,田、桥两家主事人就已经知道,投降献城之后会发生的事,尤其是一个月以后的那场“大度田”。
恐怕两家就算是拼着家族势力大损,族兵私军死伤殆尽,甚至在配合桥瑁这个太守驱赶城中百姓上城头助战,也会尽全力搏一搏。
哪用得着仗还没打,就被对方的气势吓倒,直接把自己绑了献城?
当然,在桥瑁看来,那冀州上将的阴险狡诈之处,远不是一步步给些选择,最终兵不血刃拿下濮阳城,又悄无声息挖断田、桥两家根子那么简单。
他最狠的地方,在于人心上的算计。
对方不仅算到了,濮阳世家会先后认定“献城可轻松保全族”“按太守府登记的家产纳捐能蒙混过关”“主动去登记一部分隐匿田产便能交差”等等情况,并作出看似最有利于家族的选择。
他还算到了一月后推行“大度田”之事,可能会出现的问题,也就是可能会引起濮阳世家的拼死反抗。
因此早作出了部署。
他离开濮阳后,一股脑把当日桥瑁聚集在城头之上防守的郡县兵马全部带走不说,还让两个世家又出私兵六千。
对方这一走不仅彻底掏空了濮阳四周五县之地所有属于官府的郡兵、县兵,还让两个世家武装力量遭受了巨大的削弱。
与此同时,对方又留下了整整一万兵马,八千直接驻守濮阳城,另外两千分为四曲,分头前往燕县、卫国县、白马、延津四县之地。
算是补齐了此间郡县兵马。
此消彼长下,濮阳世家接下来还拿什么反抗?
这事自然也有人心上的算计,他是认准了田、桥两家,会将此举作为对他们“日后是否会作乱忠诚度”的考验,不敢也不得不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