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出营,直至往南行进了十余里。
麹义随意一挥手,当即有一千骑军从大部队分兵而出,往东面的虎丘方向而去。
别误会,这一千人不是去进攻那处潘凤“作法之地”的,而是监视、拖延即将从那边增援的兵马。
至于麹义的目标,则是再往南十里,那处冀州军的营寨。
或者是,当得知潘凤亲自前往虎丘那边作法“祈雨”后,麹义早就嗅到了战机。
鸡泽之水会不会涨不重要,那浪得虚名的冀州无双上将是不是真懂得作法,真能呼风唤雨也不重要。
麹义只知道,对方干这件事,把他麾下的兵马,分成了两个部分。
经过这些天来的较量,麹义知道,自己与对方正面对垒,胜负可能是五五开。
可一旦敌军分成了两个部分,不管是单独对上哪一部,他都是必胜的局。
之所以选择冀州军大营而不是虎丘那边,主将潘凤所在的那一部兵马,作为主攻的方向。
是因为麹义相信,那潘凤敢明目张胆行,此等“开坛作法”之事,必定安排有后手。
他用极为灵验的锣鼓声,做出这几场断断续续的大雨,真是他作法“请来”的架势。
定然是想以天威给我麹义压力,让我觉得只要拿下虎丘,捣毁他那法坛,这雨便能停歇。
如今的虎丘之地,说不得早已埋伏下了众多伏兵,设下了无数陷阱,贸然去进攻他潘凤所在的虎丘,风险最大!
而反过来,趁夜全力以赴,直攻他主营之处,才是上上之选。
就算潘凤把三分之二的兵力,都抽去了虎丘那边,此刻他这大营,留下的人马不多。
可行军打仗,焉能挑肥拣瘦?
破他大营,灭他一万兵马也好,八千部众也罢,也是赚了。
如果他营中还有大量的粮草辎重,则更是大赚!
当然,麹义也想过,万一看似风险最大的虎丘之地,实则并无多少人防守。
对方就是以大营为饵,诱使自己前来做这件事。
“如此问题也不大,无非不过把一场必胜的突袭战,又打成势均力敌的遭遇战罢了。”
“如今雨幕深沉,就算他那营中藏着引火之物,也难以奏效。”
“本将只要突入他营寨之中,发现是陷阱,亦然可与对方血战一场,就算难以取得大胜,凭借麾下一万九千精锐,还不能突围而出吗?”
“如此最多只算吃一些小亏,问题不大!”
高头大马之上,麹义心中做此想,眼神却越发冷冽起来。
倒不是心忧今夜这个因潘凤给了战机而发生的新一轮决战。而是麹义觉得,那位自己原本以为彻头彻尾浪得虚名的潘凤,已经有点深不可测起来。
别的不说,单单是能提前洞悉气象变化,便已经是当世了不得的大才。
若是他还把冀州军大营作为陷阱,让麹义预想中最坏的,也就是他这边吃点小亏的结果发生的话。
足以说明此人在军略上极为老辣,半点不逊色于自己这种打了半辈子仗的军中宿将。
有此人在韩馥身边,并且还执掌州牧府一切武事,接下来…
“将军,到了!”
就在麹义眸光冷冽的沉思中,身旁部将小声发出提醒。
雨幕之中,黑压压的兵马已压到了距离冀州军大营辕门和寨墙不到千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