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官中郎将此职,乃汉之中郎将之首。
朝廷外派至某地,真要打着平定叛乱的旗号,是完全可以独断所有事务的。
远的不说,最近几回,这个奉天子诏坐镇地方的五官中郎将,皇甫嵩当过、卢植也当过。
都是在黄巾起事期间,统摄整个关东之地平叛事宜的大人物。
可以说,只要关系军事行动,地方上太守也好、州牧刺史也罢,都得听对方的军令…
韩馥看得很清楚,这波朝廷封赏过后,自己与潘凤之间,再无什么君臣之名,大家同样都是大汉的重臣。
纵然自己这个“大司空”,地位上是要比“五官中郎将”高不少,可职权上已经没有对人家指手画脚的权力。
要是自己那位心腹爱将做得再过分一些,直接把我韩馥,派兵“护送”去长安履职…
如今冀州之地,军务可都是他一人做主…
当然,以韩馥对潘凤的了解,那位与自己极为亲近、甚至连表字都是自己起的无双将军,在懂礼与忠义方面,是没得说的。
他也不相信,子双将军会干出此等公然坑害旧主的事来。
但就算他潘子双不对我韩馥有歹心,接下来冀州之地,也得按他那“五官中郎将府”的军令行事。
他成了北地四州,名正言顺的最大主官,成了雷打不动的老大,我韩馥不是…
对老名士骤然得知这个消息后,惊惧、怀疑、患得患失、忌惮失落等等情绪,潘凤都能理解。
老头因此而犯下心病,潘凤也觉得很正常。
毕竟不管州牧大人如何昏聩,都会有人之常情的。
所以在心底悄然感慨之后,潘凤直奔主题问道:
“州牧大人生病后,可有人去看望过他?”
张泉慢慢吞吞:“禀主公,别驾闵纯大人昨夜未参与那场为天子使者接风的宴席,正是去州牧府上探视了。”
潘凤:“如此甚好,闵别大人驾学富五车,本就是冀州名士,平日里与州牧大人坐而论道、清谈国事皆宾主尽欢,有他开导,想来老人家必能舒心不少。”
张泉:“主公,需不需要…”
潘凤闻言欣慰一笑:“老张头,你能想到这一层,也不枉本上将平日里一直要求你们,搞情报一定要重视细节…”
“只是你所言之事不必了,本上将坦坦荡荡,就算开府冀州,也会客客气气辅佐州牧大人之大业,君臣不和?无稽之谈罢了,影子重点没必要放在州牧大人身边…”
…
后续的情况,其实也与潘凤的预料差不多。
长安那边朝廷的这波安排,虽然令老名士害了病,甚至连三月初六那场为“传诏天使”接风都无法参加。
可作为当世了不得的名士大儒,名满天下的清流,韩馥只是略微休整一夜后,便再次拖着“病体”,为这次天子使者到冀州之事忙碌起来。
抗旨不遵,对老名士来说是不可能的。
只要不涉及到生命安全,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他视为生命的“名节”,所以不仅正式接受朝廷“大司空”的任命典礼,就连为潘凤这个“五官中郎将”开府的典礼,他都一并筹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