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北海各地的黄巾军虽然散沙一片,但好歹也是有些带头之人的。
他们或是灾民中比较有名望者,或是身强力壮率先开始行劫掠之事的存在。
不管是三百五百,都能影响一部分跟随他们的灾民。
只要潘凤表明了自己“正义”的立场,有打算为被这场祸事吞噬的“朝廷代表”简单讨个说法的意思。
那管亥便能以自己的影响力,散播更为严重的消息,将底层那些多如牛毛的“造反带头人”给绑在自己这边。
毕竟古往今来,任何一个朝廷,都用滚滚的人头与铁血手段,证明了“造反作乱,不成功则死”这一铁律。
未曾想,潘凤那边对所有“叛贼”,居然会一视同仁地赈济…
最后的结果也显而易见,连那些“率先带头造反,斩了世家大族与地方官吏血”之人,都被对方定性为“灾民”。
管亥计划的,以青州腹地百万饿殍、叛贼的性命,与冀州军对抗之事,便再也没有任何抓手。
事实上,不仅是那些与管亥没有多大关系,仅仅是为了求活而作乱的灾民队伍。
在潘凤的“无差别赈灾”下,就连一些与他有联系,还表达过效忠的叛贼,甚至他麾下的“嫡系黄巾部曲”,都有很多变为了“灾民”,归附到了寒亭。
毕竟大家跟着他管亥,对他表示效忠,更多的是受这场恐怖天灾与饥荒的影响,实在活不下去罢了。
若非如此,谁愿意干这等造反杀头的买卖?
当然,一开始得知潘凤不打算以武力解决问题,反而开始正儿八经赈灾时。
管亥是不屑一顾的。
主要是青州这场大旱,波及的人口实在太多,几乎一州之地人人为贼、人人皆反。
光是北海这个青州最大、最富庶的地方,二十六县之地差不多聚拢了一州三成以上的人口。
赈灾,那可是超百万张等着吃饭的嘴,就算是秩序还未崩溃时期的大汉朝廷,也绝对顾不过来。
何况只是在冀州占了些地盘的一路诸侯?
就算是一人一顿清得可见人影的稀粥,仅仅能吊住性命,那也是一个天文数字的粮食消耗,堪比无底洞般的投入。
区区一路诸侯如何能承受?
此事真要这么好办,孔融那个如今已然是青州第一诸侯的北海太守,也不至于龟缩在都昌城内不出,仓惶不可终日喽。
管亥就不相信,以北海等地的富庶程度,几乎是沃野千里的二十六县之地。
孔融经营数年,各地官府中会半点存粮都没有。
只要赈灾一半的人口,青州必不会大乱至此。
而如今,为何孔融以及北海各地尚存的世家豪强与官吏,宁愿死守为数不多的几个大城,也断不敢行赈灾之事。
自然是赈灾的投入太大,远超他们能承受的。
其实管亥对冀州军真真正正赈灾之举的乐观,也是潘凤关于青州所有谋划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