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未见其人,仅仅是从这些凉州匹夫请求原谅与归附的信件中,名为“胆怯”的意味便浓郁到了极致。
长安世家与士林,更是不吝溢美之词,直接把这位大司徒吹嘘成了“古往今来智谋最强的存在”。
于是整个四月底到五月中旬,整个关中之地只剩下王司徒一人的声音。
在一片大好的局势之下,纵然一向老谋深算且极能苟的王允,也不免有几分飘飘然起来。
最直接的表现有两点。
一是解决董卓之后,成功被解救出来的荀攸等人。
因为对大汉天下接下来该如何做之事,提出了不同见解,在朝堂上发出不一样的声音,直接遭到了王允的罢免与驱逐。
用王允的话来说便是,尔等智谋稀疏目光短浅之辈,焉有资格对我王子师指手画脚。
若非本司徒出奇策诛杀了董贼,你等如今恐早已被凌迟处死。
这样的失败者、蠢笨之人,如何有资格对本司徒的决策指手画脚。
第二件表明王允已经彻底膨胀,开始目中无人的。
是长安城中的兵马,攻破董卓作为老巢经营的郿坞后,面对着堆积成山的金银珠宝。
吕布便建议王允拿出一部分来,用以赏赐西凉兵马,以安各地各部凉州武夫们的心。
同时将剩下的大多数财富,用以犒劳如今已经投到长安这边的将校,以及长安城内百官,争取最大的支持。
老实说,连吕布这样的家伙,都能想到的事,在王允那里却遭来一顿臭骂。
王允的原话大概是:那些凉州莽夫,俱是从贼附逆之辈,朝廷能免去他们的死罪,给他们一个同意归附的机会,便会令他们感恩戴德、庆幸自己劫后余生了。
用金银财宝去安抚他们,压根就犯不着。
至于将大部分郿坞所得的金银,拿来犒劳有功之人,更是被王允用“诸公卿、众将校之功,大得过本司徒否?本司徒尚分文不取,他们哪有资格要犒赏?”这两个反问给怼了回去。
甚至因为王允怀疑,自己进言如何利用郿坞内财宝之事,是个人贪欲作祟。
吕布还被这家伙狠狠奚落了一番,闹了个不欢而散…
…
当然,不管王允如何居功自傲,只要能稳得住底线,其实还是不会出太大乱子的。
毕竟如今的西凉诸将,真已经被吓到了。
只想着能够逃避朝廷的秋后算账,哪里还顾得上董卓在郿坞内留下的财富。
而长安城内的百官与公卿,大多数都是世家豪强子弟出身,都是坐拥财富无数的存在。
纵然不分任何“缴获”给大家,也基本不会有人为此与他王允撕破脸面。
最大的问题是,盛名之下、权柄滔天的王司徒,不仅不愿意招抚关中各地的西凉军,反而在长安局势稳定后不久,就开始清算起“董贼残党”来。
所下的政令也足够底气十足:
司徒大人要求凉州兵马各部,就地解甲归田,西凉诸将,主动到长安认罚。
但有不从者,一律严惩不贷…
此政令一传出,被王允驱出长安的荀攸等人,直接加快了“逃亡”的步伐。
而等待许久的陈方,也主动走出了张济的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