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冀州大灾已经迫在眉睫,不用近乎与整个青州世家豪强、士林士族为敌的办法,把那些被他们握在手中的生产资料给“逼出来”。
如何能最大程度调动青州剩余这三分之一百姓的积极性?如何能最快恢复青州的粮食生产?
最重要的是,初平三年青州的农耕回到正轨、产粮正常后,他还需要有足够的影响力,能够轻轻松松就将各地的粮食调度起来,集中到自己手中。
用以反哺陷入大灾的冀州…
当然,不管局势如何急迫,对于青州世家与士族,潘凤还是给了机会的。
正是“军屯令”推行之前,宽限时间让他们自主到官府登记田产,并由五官中郎将府根据各家田地的多少,分配“军中辅兵部曲”前去帮助春耕。
其实也就是让不愿意与自己为敌的世家,主动向官府上报自己实际的田产和土地,将这部分被各家隐匿起来的资源,再度纳入官府的掌控罢了。
对青州世家豪强、大小士族来说。
此举虽然也会大损他们的利益,堪比动了世家豪强的根基。
可在大汉强盛那些年,在朝廷权威极重的曾经,不都是这么做的?
就算登记在官府那边的田亩,需要按照朝廷的法度缴纳赋税,甚至朝廷对“土地兼并”一事有所抵触,名下田产越多需要征收的赋税便越多。
可纵然是大汉最强大的时候,刨除被朝廷征收走那一部分,各地世家豪强、贵胄士族,不也依旧维系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有汉一朝,赋税本就不算太重。
“三十税一”之策,更是从数百年前高祖刘邦开国后,便在大部分地方一直坚持了下来。
若非这天下的世家豪强、大小士族,不满足既得利益,总想着在同朝廷分配中,多占一些、少交一点,想方设法行隐匿田产与人口之事。
汉之国祚,又何至于走到如今这一步。
简单来说,土地、人口、赋税,涉及到的是社会资源分配调度的问题。
随着汉室的不断衰微、朝廷权威与掌控力不断下降,各地世家豪强利用自己替朝廷做事的权力,不断侵吞、隐藏本该由朝廷分走那部分。
同时为了一家之利,对已经从各地官府籍册中消失的人口,也就是跟着土地一起依附于他们的佃户、奴户,疯狂压榨盘剥。
最终利用朝廷的余威与权力,大损朝廷与天下百姓之利,以肥世家自身。
长此以往,大汉的世家士族,想不强都不可能。
真相是世家豪强把自家隐匿的田产与人口,全部上报录入官府的各类籍册,纵然要按朝廷法度缴纳赋税,依旧可以过得极为滋润。
他们之所以会觉得,潘凤是动了他们的根基,只是在大汉朝廷逐渐衰落后,他们占了太多资源、攫取了太多利益。
并已经把这种“只获得好处,不承担任何义务”的行径当作理所当然。
对此潘凤能怎么办?只能是当一回“凶残暴虐的无道莽夫,粗鄙之人”。
屠刀一起,本上将所言就是规矩。
世家也好、士族也罢,只要将府籍册上没有的土地,便是自己麾下“大军”军屯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