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初平三年,八月十六。
帝都长安城中,被朝廷新拜为扬武将军、池阳侯的李傕等人掀起了“诛奸贼王允同党”的清洗。
太常种拂、太仆鲁旭、大鸿胪周奂朝廷中枢大臣及其身后的家族,皆在一日之间被灭门。
当然,对这帮西凉悍将来说,是不是王允同党,其实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名士大儒、出身显赫的百官,于长安这三辅之地家资颇丰、钱粮众多罢了。
朝廷大员尚且如此,长安百姓更是难以幸免。
李傕、郭汜、樊稠等人麾下兵马,皆在长安城以及周边四处劫掠,不管富户大族还是升斗小民,一日之间死于西凉军刀下的不计其数。
主要是此次攻入长安的西凉军,各有各的“老大”,大家都害怕自己不去抢,就被其他派系的抢光了。
由此俨然形成了一股“劫掠比拼”之势。
至于李傕等人在陕县聚众起兵时,打出的“为董太师复仇”的旗号,早被大家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因为董太师以及位于郿坞的董氏族人尸骨,至今都没有任何一人想起需不需要收殓、入葬…
…
同一日深夜。
冀州观津城。
集合十余万“袁军”,驱赶三十余万灾民南下的袁绍。
因军中彻底断粮,引发麾下“军民”作乱,饥肠辘辘的渤海“军民”冲入观津城内,欲向“州牧大人”讨要条活路。
最终袁绍派军镇压不成,反而被浩如烟海的“作乱者”杀入了自己的中军大营。
袁军大溃,袁绍仓皇逃出观津城,在逃命途中连座下战马都保不住,祭了乱民、乱军的五脏庙。
得知观津大乱后、袁绍大溃而逃后,暂时退守漳河、沱水以南的乐进,很快便开始按照既定的计划。
组织已经全部聚集到南岸来的渡船北上,分批接引河对岸的流民溃军南下。
同时青州平原郡境内,位于黄河对岸的苑相、刘斐等人,也开始以渡船接引在乐陵、厌次等地自溃的渤海军民入境。
至九月中旬,安平国、青州平原郡两地,已然各自多出了源自渤海的流民、溃军二十余万。
到了这一步,饶是潘凤当初囤积了大量粮草,亦有几分难以为继了。
尤其是位于甘陵的粮仓,更是飞速清仓见底。
而曲梁、黎阳两地的粮仓,因为需要覆盖冀州腹地广地区域的缘故,也难以再匀出多余的粮食北运。
为此潘凤不得不下令宰杀大量初平一年时,通过与公孙瓒交易,从幽州弄来的数万用作耕种的劣等牛马,以此勉强支撑。
好在进入十月,青州腹地北海、乐安等区域大片麦黍成熟,潘凤通过“军屯之策”得到的大批新粮,沿着先前冀州军入青州,粮食转运的渠道回流。
这才让饥荒四起,已然临近秩序崩塌的安平、平原等郡稳住了阵脚。
至此,从当年关东十八路诸侯讨董开始,持续了数年的冀州之争,彻底尘埃落定。
潘凤这个开府冀州的五官中郎将,邺城这路诸侯,正式坐上了“冀州之主”的位置。
当然,这个冀州之主,目前还有一些水分。
至少还有北边小半个冀州的土地,还未被潘凤收入囊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