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中郎,难不成真如外界传言那般,汝已经惧怕了这些鼠辈在士林中乱嚼舌根,准备与两州之地的权贵门户、名门望族同流合污了吗?”
“汝可知,青冀两州望族名门,曾经都有踩死你的想法?若有机会,他们还是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汝可知,今汝这将府能成势,靠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豪强名门,而是两州百姓的人心!”
潘凤:“正平先生…”
祢衡:“无德之主,短视之辈,好谋而无断,知其然而志不坚,同流合污者有何面目成为两州之主…”
不得不承认,在口才方面,潘凤真完全不是祢衡的对手。
尤其是当喷子,文绉绉骂人方面,更是被甩了十万八千里。
所以在祢衡情绪激动,近乎指着鼻子的骂声中。
潘凤不得不甘拜下风,承认自己输了这场辩论。
殊不知在祢衡不假掩饰的骂声中,继圣楼内各方心态均已炸裂。
好家伙,不是他潘中郎为自己的“政令”争辩吗?
怎么到头来变成了他替世家豪强说话,祢衡这个被寄予厚望的意见领袖,成了坚决支持“将府恶政”的存在?
简直就是…
…
这一年的正月初一,备受青、冀两州关注,且足以影响两州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局势的“洛水文会”,在祢衡的一片骂声中落下帷幕。
作为两州之主的潘凤输了辩论,也在祢衡的刺激下,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当即宣布要修改将府的政令。
与此同时,自去年进入邺城以来,就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大才子陈琳,也在同一日向将府送上了经自己“修订”后的政令。
也就是把“军屯”“民屯”的方式、区域,以及屯田后续产出分配等方面,进行了更加详细的划定。
甚至为了表明自己的专业性,陈琳还在配套的“度田令”中,加入了大汉鼎盛时,对世家豪强兼并土地的一些限制措施。
各地士族重新归入官府鱼鳞册登记的田地,万亩之下需按法度缴纳田赋、丁赋、力赋,超过万亩,则有额外的赋税…
如此一来,年前在两州士林中,掀起浩浩荡荡“反对将府恶政”声势的两名意见领袖。
也就是陈琳、祢衡两位被各地士人奉为“主心骨”的存在,齐刷刷变成了支持“将府政令”的急先锋。
两州之地世家豪强,在底牌尽数输光后,好不容易在士林中凝起来的“大势”,也在这一日彻底土崩瓦解。
洛水文会结束后,同一日将府按照惯例举办的新年大议上,如今担任将府长吏的闵纯,拿出了一份将府高层早已拟定的对各地官员“考校”的文书。
虽半点未提屯田、度田等事的推进情况,可因“能力不济”“治理地方不力”遭到降职调任乃至直接罢黜的数十名两州官吏,皆在各地与反对将府“恶政”的士人们对峙中,有过一些观望、温和的作态。
与之对应的,去年在各地士人们聚众集会反对“将府恶政”的风潮中,以“邺城尚未有明确指令”等为由,在屯田等事上反复拉扯,并明里暗里推动此事的官吏,皆得到了擢升与重用。
潘凤也算是通过这场风波,把自己治下的官吏队伍,给彻底聚成一团。
让邺城这路诸侯从上到下,都变得为“将府的大业”考虑。
至此,潘凤自己在冀、青两州主导的、造就的大势,已然扫清了所有障碍,浩荡升腾而起。
当然,为了让这股大势更强,足以横扫天下。
洛水文会之后的新年大议,潘凤还做了更多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