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渊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松开了攥紧的拳头。他知道阮铃这些年过得有多苦,阮念问起父亲时,她总是避开话题,眼底的落寞骗不了人。
或许,灵虚真的能带来一些有用的信息。他站起身,铁链从琵琶骨中抽出,带出一串黑色的血珠,却丝毫不在意疼痛:“跟我来。但你若敢对公主殿下不敬,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魂飞魄散!”
灵虚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很快便掩饰过去,跟着墨玄渊走出了魔狱。
魔族的主殿早已不是当年的破败模样,阮铃觉醒后,用圣魔功法修复了殿内的损毁,黑色的魔纹爬满殿柱,却在殿中央的石台上,摆放着一盆开得正艳的海棠花——那是阮念亲手种的,说要给母亲添点生气。
阮铃坐在王座上,黑色的魔纹长袍拖在地上,袖口处绣着细小的九幽魔尊图腾。她指尖捻着一缕魔气,正缓缓注入海棠花中,花瓣却在触及魔气时,微微蜷缩起来,像是在抗拒。
“公主殿下,灵虚求见。”墨玄渊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带着几分恭敬。
阮铃的动作猛地一顿,魔气瞬间失控,海棠花的花瓣瞬间变黑,枯萎成了一团灰烬。她抬起眼,眸中翻涌的黑色魔气几乎要溢出来:“灵虚?那个当年在仙族执法堂,号称‘遇魔必斩’的灵虚?墨玄渊,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将他带到我面前!”
殿门被推开,灵虚跟着墨玄渊走了进来,刚踏入殿内,便感受到一股磅礴的魔气扑面而来,像是要将他的骨头都碾碎。他却毫不在意,反而径直走到殿中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贴在冰凉的地面上,声音带着刻意的恭敬:“罪臣灵虚,拜见公主殿下。当年不知殿下身份,多有冒犯,还望殿下恕罪。”
阮铃看着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周身的魔气翻涌得更厉害了,殿柱上的魔纹发出“嗡鸣”声,像是在呼应她的怒意:“恕罪?你当年斩我魔族弟子时,怎么没想过恕罪?仙族人的伪善,我算是见识够了。墨玄渊,把他拖出去,断他四肢,扔去喂魔宠!”
“公主殿下且慢!”灵虚猛地抬头,眼中带着一丝急切,“臣有一事相告,关乎萧逸洋的下落!殿下难道不想知道,阮念的父亲,如今在哪里吗?”
“萧逸洋”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炸在阮铃的心头。她周身的魔气骤然停滞,原本冰冷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有震惊,有急切,还有一丝不敢置信。她从王座上站起身,黑色长袍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她一步步走到灵虚面前,伸出手,指尖的魔气几乎要触碰到他的喉咙:“你说什么?你知道逸洋的下落?”
灵虚感受到脖颈处的凉意,却反而笑了,他抬起头,看着阮铃眼底的动摇,声音放得更柔:“殿下当年离开仙族后,萧逸洋他凭借着出色的天赋,一路晋升,如今封号‘九天真君’。只是……他似乎已经不记得殿下了。”
阮铃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的魔气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盯着灵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说什么?他不记得我了?不可能!我们当年明明……”
“当年如何?”灵虚打断她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殿下难道忘了,你离开仙族时,萧逸洋没有追出来吗?他不仅没有追,还亲手销毁了所有与你有关的东西——你送他的玉佩,你们一起种的海棠树,甚至连你留在他那里的衣物,都被他一把火烧了。”
阮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石台上,台上的海棠花盆“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她想起当年离开仙族时,她其实等了三天三夜,萧逸洋始终没有出现。她一直抱有期望,逸洋一定会来。可如今听灵虚这么说,她才发现,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