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彩神光与毒雾、冰棱的碰撞余波尚未散尽,石室中央的月之钥便在众人的撕扯争夺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那莹白的光芒穿透了漫天血雾与毒瘴,直直冲上石室穹顶,原本平滑的玉石穹顶竟缓缓浮现出繁复的月纹法阵,纹路流转间,一股磅礴的月之力席卷而下。
“不好!这是传送法阵!”寒霜神官瞳孔骤缩,他不顾肩头还在淌血的伤口,猛地甩开张璟殇的冰翎剑,纵身朝着月之钥扑去,“拦住他们!月之钥是开启第二层的关键,绝不能让这群蝼蚁抢了去!”
毒煞神官此刻虚影已是半透明,却依旧狞笑着催动最后一丝魔气,墨绿色的毒雾凝成巨爪,朝着阮念狠狠拍去。阮念咬牙格挡,古神护盾应声碎裂,他被震得连连后退,胸口气血翻涌,却还是反手甩出一道银芒利刃,直刺毒煞神官的面门。银芒穿透虚影的刹那,毒煞神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可他的爪子依旧死死攥住了月之钥的流苏。
“休想独吞!”张璟殇咳出一口鲜血,冰璃传承之力被他催动到极致,冰翎剑嗡鸣着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剑锋直指寒霜神官的后心。寒霜神官感知到身后的杀机,竟硬生生拧身,以左臂为盾,任凭冰翎剑穿透血肉,右手则死死扣住月之钥的本体。冰寒的灵力顺着剑锋蔓延,冻得他左臂经脉寸寸断裂,可他的眼底却燃烧着疯狂的执念:“月神至宝,只能属于渊域!”
就在双方死死僵持,灵力碰撞的余波将石室震得摇摇欲坠之际,月之钥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刹那间,穹顶的月纹法阵光芒大盛,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天而降,将月之钥、两位神官,以及离得最近的黄小权等人尽数笼罩其中!
黄小权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他攥着鹿鸣笛的手被震得发麻,九彩神光下意识地迸发出来,护住了身旁意识模糊的灵昭。他眼睁睁看着姜月华、姜月璃姐妹被光柱的边缘扫中,两人互相搀扶着,月轮佩在周身疯狂旋转,却还是被那股吸力拽着向前;张璟殇为了护住他,硬生生扛下了寒霜神官一道冰棱,冰棱穿透他的肩胛,鲜血溅在黄小权的脸上,滚烫得灼人;阮念则被毒煞神官的毒雾扫中脚踝,皮肉瞬间腐蚀,可他依旧死死拽着毒煞神官的衣角,宁死不肯松手。
“放开我!”毒煞神官疯狂挣扎,虚影在光柱的照耀下滋滋作响,他看着自己渐渐透明的手掌,发出绝望的嘶吼,“本座不甘心!”
寒霜神官也在怒吼,他试图挣脱光柱的束缚,可月之钥与法阵的联系早已密不可分,他越是挣扎,光柱的吸力就越强。冰蓝色的灵力与月之力疯狂冲撞,在光柱中炸开漫天冰晶,冰晶划过黄小权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灵昭被这股力量晃得头晕目眩,他勉强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寒霜神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张仅存的爆符拍在了对方的后背上:“去你娘的渊域杂碎!”
“轰——!”
爆符炸开的巨响震彻石室,寒霜神官惨叫一声,气血翻涌,护体灵力瞬间溃散。光柱的吸力趁势暴涨,将所有人都朝着法阵中心拽去。
黄小权只觉天旋地转,耳边是呼啸的罡风,以及众人的怒吼与闷哼。他死死攥着鹿鸣笛,九彩神光将张璟殇、阮念、灵昭和姜家姐妹都护在其中,笛身吸收的毒气在光柱的淬炼下,竟隐隐有了一丝躁动。他看着光柱外迅速崩塌的石室,看着两位神官狰狞的面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第二层秘境有什么,这场厮杀,都还远远没有结束!
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吞噬了所有人的身影。
石室彻底崩塌的刹那,光柱也缓缓消散,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玉石碎片,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与月之清香。而被卷入光柱的众人,早已在月之力的牵引下,踏入了月神遗迹第二层的未知天地。
光柱消散的刹那,剧烈的空间撕扯感席卷全身,众人只觉眼前光影错乱,下一秒便被狠狠抛入截然不同的天地。
这里是一片被永恒月光笼罩的墟土,脚下是龟裂的月岩,岩缝间渗着莹白的月髓,踩上去绵软如踏云端,却又暗藏着足以割裂灵力的细密晶刺。穹顶之上没有星穹,只有一轮巨大的、半透明的血色残月,残月洒下的清辉非但不柔和,反而带着刺骨的寒意,将整个墟土映照得诡谲又苍凉。墟土四周矗立着无数断壁残垣,残垣上刻满了模糊的月神图腾,风一吹过,图腾便会发出呜咽般的低吟,像是上古神灵的叹息。
更骇人的是,这片墟土的每一寸角落,都游荡着上古仙兽的虚影。它们是月神遗留的守护者,身形庞大如山,有的生着九头九尾,浑身覆着冰晶鳞片;有的长着狮身鹰翼,利爪能撕裂虚空;还有的通体透明,唯有一双金色竖瞳,在残月下闪烁着凶戾的光。这些虚影虽无实体,却继承了仙兽生前的恐怖威压,每一次低吼,都能震得空间微微扭曲,寻常修士只需看上一眼,便会被吓得魂飞魄散。
而墟土的暗处,还蛰伏着渊域的二目斥候。它们是寒霜、毒煞神官布下的眼线,形如黑色蝙蝠,双眼赤红如血,悄无声息地悬在残垣之上,只要捕捉到活物的气息,便会发出尖锐的唳鸣,引来神官的追杀。
众人被分散在墟土的各个角落,落地的瞬间,危机便已迫在眉睫。
张璟殇被抛在一片冰晶丛林旁,刚站稳脚跟,一头九头冰狐的虚影便朝着他扑来。冰狐的利爪裹挟着寒霜,直刺他的咽喉,张璟殇强忍肩胛的剧痛,冰翎剑出鞘,冰璃古神之力迸发,剑光与利爪碰撞,炸出漫天冰屑。他不敢恋战,冰狐虚影杀不死,只能暂时逼退,转身便借着残垣的掩护,朝着二目斥候看不到的阴影处潜行。
阮念坠落在一座残破的月神祭坛上,脚刚落地,一头狮身鹰翼的鎏金狮鹫虚影便振翅而来,尖啸声震得他耳膜生疼。他周身银芒闪烁,古神之力凝成护盾,却依旧被狮鹫的利爪抓出数道裂痕。鎏金狮鹫的虚影悍不畏死,一次又一次地冲撞,阮念后背的毒伤隐隐作痛,他只能且战且退,目光警惕地扫过暗处,生怕被二目斥候盯上。
灵昭就没那么好运了,他被甩在墟土中央的空地上,灵力耗损殆尽,刚爬起来,便撞见两头通体透明的窥心兽虚影。窥心兽的金色竖瞳死死盯着他,一股无形的精神威压袭来,灵昭只觉脑袋剧痛,险些栽倒在地。他慌忙掏出仅剩的几张隐身符,颤抖着贴在身上,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不远处盘旋的二目斥候。
姜月华和姜月璃姐妹则落在一处月髓池边,池水中倒映着血色残月,也倒映着一头玄水蛟龙的虚影。蛟龙摆尾,掀起滔天巨浪,姐妹俩拖着受伤的身体,联手催动月轮佩,水纹结界堪堪挡住巨浪,却被蛟龙的龙息震得气血翻涌。她们背靠着背,看着四周游荡的仙兽虚影,又看着远处一闪而过的赤红二目,眼底满是凝重——没有古神之力护身,在这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