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公子哥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风暂,嗤笑一声:“一个下人护卫而已,也敢管主子的事?滚开!”
说着他便伸手要去拉云苓的手腕。
云苓像是被吓到了,手一抖,她面前那杯刚沏好的、滚烫的碧螺春,不偏不倚尽数泼在了那公子哥月白色的名贵丝袍上。
“哎呀!”云苓惊呼一声,连忙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拿着帕子要去擦拭,“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那公子哥被烫得跳脚,看着胸口那一大片迅速洇开的黄绿色茶渍,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一把推开云苓,怒吼道,“你知不知道我这身衣裳值多少钱!是从大周江南买的云梦锦!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云苓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撞在风暂怀里。她立刻“吓”得眼圈一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我……我赔就是了……”
“赔?你赔得起吗!”公子哥见她梨花带雨的模样色心又起,狞笑道,“钱我不要,你今晚跟我走,陪我一晚这事就算了了!”
此话一出,风暂的眼中杀气顿现。
云苓却抢在他动手前,拉了拉他的衣袖,然后抽抽噎噎地对那公子哥说道:“公子,这衣裳……真的洗不掉了吗?我爹爹是做茶叶生意的,他说这种云梦锦最是金贵,不能用寻常法子洗,不然颜色会花的。”
那公子哥一愣,他只知这料子贵,却不知还有这等讲究。
“我……我这里有个家传的秘方,专门用来洗这种名贵丝绸的!”云苓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从随身的小荷包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就是用醋加上一把盐,再兑上皂角水浸泡半个时辰,保证能把茶渍洗得干干净净,还让颜色更鲜亮呢!”
她将那个纸包塞到公子哥手里,一脸的诚恳与天真:“你快拿回去试试吧!千万别耽搁了!”
那公子哥半信半疑地接过纸包,又看了看自己被毁掉的衣袍,终究是舍不得,又觉得在一个小丫头面前失了风度,便恶狠狠地瞪了云苓一眼,撂下一句“算你走运”,便带着他那几个同伴,急匆匆地离开了酒楼。
一场风波,似乎就这么平息了。
风暂看着云苓眉头微锁,显然不明白她为何要放走那几人。
云苓却重新坐下,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热气才好整以暇地解释道:“风暂,你可知什么是媒染剂?”
风暂摇头。
“简单来说,就是用来固定颜色的东西。我给他的那个方子,醋和盐,都是极好的媒染剂。”云苓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用那玩意儿一泡,茶渍非但洗不掉,还会和丝绸‘融为一体’,颜色变得更深嵌进布料里,神仙都别想再弄掉了。”
风暂闻言沉默了片刻,看着云苓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面具下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对了,”云苓又想起一件事,“他们刚才说的美人是住在李轩的东郊别院?”
李睿给的地图只说了是李轩的别院,并未指明是哪一处。景都在东郊和西郊都有皇亲国戚的别院。这群蠢货倒是帮她省了不少事。
云苓心情大好,感叹自己真是天选之女,全靠那咸鱼系统的加持,才这么顺溜把情报摸到手。
她最后把一块酱鸭塞进嘴里,鼓着腮帮满足地嚼完,含混地冲风暂抬抬下巴:“好了风暂,回家该干活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背着小手迈着轻快的步子朝楼下走去。
风暂看着她的背影,再看看那盘被她消灭得干干净净的酱鸭,忽然觉得,这次的“二人旅行”,或许会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