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暂。”云苓忽然叫了他的名字,不是“风暂”,也不是“萧皇子”。
那道身影,微微一震。
“那晚在高台上,说要你当我未婚夫是我深思熟虑的。”
“想让你一辈子给我当保镖,给我烤羊,给我暖床,也曾是我的梦想。”
云苓的声音很轻像叹息。
“可现在不行了。”
她从秋千上跳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下,他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苍白得像雪。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写满了她看不懂的痛苦和挣扎。
“为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就因为那道圣旨?云苓,我不是什么皇子我只是风暂。”
“你是不是重要吗?”云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重要的是,皇帝认为你是。满朝文武认为你是。这就够了。”
她一步步走近他,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他坚毅的下颌。
“你知道吗?你现在是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奢侈品。我买不起,也不敢买。”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眷恋,划过他的脸颊,他的鼻梁,最后落在他紧抿的薄唇上。
“所以,乖乖地去娶你的刘小姐。当你的萧皇子,安安稳稳地,在瀚城当一颗皇帝的棋子。这样,对你,对我,对云家,都好。”
萧暂猛地抓住了她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捏碎。
“如果我不想呢?”他死死地盯着她,眼中翻涌着压抑的疯狂,“如果我不想当什么皇帝的义子,我只要你呢?”
“你没得选。”云苓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残忍又清晰,“从那道圣旨下来开始,你就没得选。我也一样。”
她用力,想把手抽回来。
他却握得更紧。
“云苓。”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以前对我是真心的吗?”
“真心?”云苓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是真心又能怎样?真心值几个钱?能换几车蜜瓜?萧暂别天真了。我们这种人最不该有的就是真心。”
她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捅进了他心里,再残忍地搅了搅。
萧暂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他缓缓地松开了手。那只曾经被她牵着,被她枕着,被她呵斥着喂瓜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明白了。”
他看着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永远无法触及的梦。
然后他转身,一言不发地融入了无边的夜色。
云苓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
她抬起自己被捏得通红的手腕,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口气。
“白痴……”
她低声骂了一句,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哪里是不想要真心。
她只是怕,她这点微不足道的真心护不住他,也护不住她想护的所有人。
她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院子,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身体缓缓滑落。
“小翠。”
“小姐,奴婢在。”小翠的声音带着哭腔,从门外传来。
“去,告诉林修。让他立刻派人去江南,我要那位刘小姐的全部资料。从小到大事无巨细。她爱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跟哪个丫鬟关系好,见了什么人会脸红,我全都要知道。”
云苓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