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楚楚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多少年了，没人提过那段往事。那时候她还是个小项目经理，带着一帮兄弟在冰天雪地里拼命，就为了争口气。
“我需要和股东商量。”她说。
“您只有24小时。”吴涛看了眼手表，“明天这个时候，如果我们没收到肯定答复，技术组就会去下一个备选项目——深圳的‘春笋大厦’。”
他留下方案和联系方式，背起包走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丁楚楚盯着那沓厚厚的方案，心脏狂跳。
赌，还是不赌？
赌赢了，“金鼎国际中心”起死回生，开东建筑一举翻身，甚至能凭借这个“示范工程”彻底洗刷资质造假的污名！
赌输了……工期延误，质量事故，文物保护出问题——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开东建筑万劫不复！
她抓起红色电话，打给张大财。
电话接通，背景音很嘈杂，好像在工地。
“财哥，有个事……”她快速把情况说了一遍。
张大财听完，沉默了几秒。
“楚楚，你信那套系统吗？”他问。
“我看了数据，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施工，变数太多。”丁楚楚实话实说。
“那就干。”张大财声音很稳，“开东建筑现在半死不活，等着也是死。搏一把，还有机会。资金我想办法，你只管把工程干好。”
“财哥，风险太大了，万一……”
“没有万一。”张大财打断她，“丁楚楚，你记住，工程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只要楼能立起来，质量过硬，哪怕最后公司倒了，你丁楚楚这块牌子也倒不了。但你要是怂了，退了，这辈子就真完了。”
电话挂断。
丁楚楚握着话筒，手心里全是汗。
是啊。
退不了了。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吴涛的电话。
“吴组长，我们干。”
接下来的一周，开东建筑总部像上了发条的战争机器。
与中建三局的技术合作协议火速签订。吴涛带着一支二十七人的技术团队进驻，直接在项目指挥部旁边搭起了临时办公室。图纸深化、物料计算、设备定制、人员培训……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最大的难题是钱。
新工法需要定制大量的特种设备和材料，光那个“集成平台”的造价就超过八千万。加上古墓保护罩、轨道系统、以及为抢工期必须提前采购的巨额建材——启动资金至少需要两个亿。
丁楚楚把能抵押的都抵押了，甚至把自己的三套房产和股票全压给了银行，勉强凑了八千万。剩下的缺口，她硬着头皮去找以前的合作伙伴。
吃了多少闭门羹，听了多少冷嘲热讽，她记不清了。
最后，是当年“世纪广场”项目的一个老材料商——姓周，六十多了，早就退休——听说了她的难处，主动打来电话。
“楚楚啊，我这儿还有两千万闲钱，你先拿去用。利息？不要利息！我儿子当年在工地上出事，是你连夜开车送医院，垫了十万医药费。这情，我记着呢。”
丁楚楚拿着电话，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就是她丁楚楚在行业里几十年，用命拼出来的口碑和人情。
钱，终于凑齐了。
秋末冬初，寒风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