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先不仁。”丁楚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马建国,我待你不薄。分家之后,公司那么困难,你的工资奖金一分没少。可你呢?公司一有难,你第一个想跑,还想把核心团队都挖走,想把项目搞垮。你这样的人,我留着你过年吗?”
马建国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那些亲信也低着头,不敢看他。
“从现在起,马建国不再担任公司任何职务。”丁楚楚环视全场,“二期项目团队,愿意留下的,工资上涨百分之二十。愿意跟马总走的,我不拦着,但今天之内必须办完离职手续。过了今天,谁再敢吃里扒外——”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别怪我丁楚楚不讲情面。”
说完,她转身走出会议室。
门在身后关上,里面传来马建国歇斯底里的咆哮,还有摔东西的声音。
丁楚楚没回头。
她走到楼梯间,点了一支烟,手却在抖。
刚才那一仗,她赢了。
但赢得很累。
也很疼。
马建国跟了她八年,从一个小项目经理,干到公司副总。她曾经那么信任他,把最重要的项目交给他。
可结果呢?
利益面前,忠诚薄得像张纸。
手机响了,是李斌。
“丁总,马建国他们……真走了。”李斌声音低沉,“一共走了十二个人,包括三个项目经理,五个技术骨干,还有四个工长。二期项目……基本瘫痪了。”
丁楚楚闭了闭眼。
该来的,还是来了。
“中建三局那边联系得怎么样?”她问。
“联系上了,吴组长很感兴趣,但要求很高。”李斌说,“他们要项目百分之六十的利润,还要绝对的管理权。另外……他们要求咱们先解决所有供应商欠款,他们才肯进场。”
狮子大开口。
但丁楚楚没得选。
“答应他们。”她说,“但有个条件——项目必须用开东建筑的资质,对外宣传也得是开东建筑总承包。面子,我得保住。”
“明白。”李斌顿了顿,“丁总,还有件事……华建集团刚才发布公告,说拿下了‘省科技馆新馆’项目,总投资二十个亿。项目总经理,是马建国。”
丁楚楚手一颤,烟灰掉在地上。
省科技馆新馆。
那是她盯了半年的项目!前期关系都疏通好了,就等着招标文件下发!
现在,被华建截胡了。
还用了马建国。
“丁总,他们这是故意的。”李斌声音发苦,“用咱们的人,抢咱们的项目,打咱们的脸。”
丁楚楚掐灭烟头。
“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靠在墙上,缓缓蹲下。
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委屈,是恨。
恨自己看错了人,恨自己没本事,恨这个世道为什么这么难。
但哭了几分钟,她抹掉眼泪,重新站起来。
哭有什么用?
马建国不会回来,项目不会自动到手,欠的债也不会消失。
她还得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