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丁楚楚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黑曜石。
阴魂不散。
但她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开标当天，上午八点，省城公共资源交易中心。
能容纳三百人的开标大厅，座无虚席。七家投标单位的代表分区域就坐，泾渭分明。最前排是评审委员会的十二位专家，个个神色严肃。
丁楚楚带着李斌和技术团队，坐在左侧第三排。她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职业装，化了淡妆，但眼下的乌青遮不住。
“丁总，中建三局的人在看我们。”李斌低声说。
丁楚楚抬眼，看向右侧第一排——中建三局的团队有二十多人，为首的副总姓孙，五十多岁，正朝她这边看，眼神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挑衅。
丁楚楚点点头，算是回应。
九点整，开标仪式开始。
主持人宣读规则，公证处查验标书密封情况，然后——七家单位的报价，逐一公布。
“中铁三局，报价：七十六亿五千万元。”
“中铁建工，报价：七十七亿八千万元。”
“中交一公局，报价：七十八亿两千万元。”
每报一个价，台下就响起一阵低语。
轮到开东建筑。
“开东城市运营集团，报价：七十八亿元整。”
现场安静了一瞬。
七十八亿。
比成本线低，但比中铁三局高。在所有报价中，排第四。
“完了。”李斌脸色发白，“价格分我们吃亏了。”
丁楚楚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笔。
接下来是技术方案评审。
这才是重头戏。
七家单位依次上台，用二十分钟时间阐述技术方案。中铁三局的孙总第一个上场，PPT做得极其精美，数据详实，引用了大量国际案例。
但丁楚楚听出来了——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核心思路，和她被泄露的方案高度相似。
抄袭。
赤裸裸的抄袭。
但她不能说话。没有证据。
轮到开东建筑。
丁楚楚亲自上台。
她打开PPT，第一页不是技术参数，是一张照片——二十年前，她跟着师傅在工地搬砖的老照片。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二十年前，我是个工地上的小工。今天，我站在这里，代表开东建筑，竞标国家级重点工程。很多人问我：你一个民营企业，凭什么？”
她切换PPT，是开东建筑这些年承建的项目照片——从最早的小区住宅，到后来的商业综合体，再到“金鼎国际中心”这样的地标建筑。
“凭的是这二十年，我们盖的每一栋楼，都站着不倒。凭的是我们敢用最新技术，敢啃最难啃的骨头。”
她开始阐述技术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