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最开始说话那婶子,拍着大腿,声音拔高,语气里一股掩饰不住的震惊与唏嘘:
“他造的孽还不止这样呢!你们猜怎么着?”
“警察去他们家里调查,结果发现刚生下来没几天的女娃不见了!”
“那男人支支吾吾,最后扛不住才交代,说是‘送人了’!”
“可警察是吃干饭的?一查就查出来,根本不是送,是卖了!”
“就卖给隔壁市里一家生不出孩子的人家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卖自己亲闺女?!” 围坐的妇女们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厌恶和愤慨。
她们虽然也知道有些地方会有这种事,但一来,她们这里是城郊,虽然也穷,但又没那么穷,顶多是女孩查出来就不要了,不会专门卖孩子。
二来呢,以前那些都是听说,离得也远,感觉就跟听故事一样,根本没有实感。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事件的参与者之一可就是他们认识的人,大家一个个的都很有代入感。
“这才哪到哪!” 爆料的那婶子见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说得更起劲了。
在明亮的光线下,都能看到她飞舞的唾沫星子:“顺着这根线往下摸,你们猜怎么着?”
“警察发现,那女人之前居然还生过两个闺女!也都‘不见’了!”
“最早那个说是生下来就没了,没养住。第二个说是送给了远房亲戚,但查了一圈也没查到。”
“现在一看,八成也都让那挨千刀的男人给卖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知了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嘶叫。
先前还带着些猎奇议论的轻松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寒意和愤怒。
在场的都是女人,不论是否被环境影响,重男轻女,但却都没想过要卖掉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那女人……不会就是被这么一次次折腾疯的吧?” 一个年轻些的媳妇喃喃道,脸上血色褪去。
她自己也有个女儿,这些年因为计划生育也有不小的生育压力,此时更是听得心惊肉跳。
“可不就是嘛!” 先前说话的婶子重重叹了口气。
再说起话来,语气也沉重不少:“那女人本来就不太灵光,听说是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脑子。”
“嫁过来后,头胎生了闺女,男人就不高兴。后来闺女‘没了’,她受了刺激,就更糊涂了。”
“好不容易又怀上,生下来又是个闺女,结果又被男人抱走‘送人’了……这接二连三的,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到这次,又是个闺女,自己还落下病根不能生了,男人把娃一卖,回家估计也没好话,村里人再一嚼舌头……可不就彻底疯魔了!”
“这杀千刀的男人!自己没本事,拿老婆孩子撒气!还卖亲生闺女!他咋下得去手!”
李翠花听得脸都气红了,忍不住啐了一口。
她虽然泼辣计较,但同为女人、母亲,对这种行径有着本能的憎恶。
而且她也是村里出了名的护犊子,要不也不能因为儿子十来年前小时候挨得打到现在还记恨如意。
李翠花此时想到自己以前还因为点鸡毛蒜皮跟如意闹过,如今听了这人间惨剧,再看看安安静静坐在不远处、曾挺身而出的如意,心里头那点芥蒂彻底消散,只剩下后怕和庆幸。
多危险啊!幸亏如意拦住了,不然那疯女人真冲进学校,伤了她表姐的孙子……她简直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