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蕊有时会带来一些府里的消息:国公爷那边依旧没有明确消息传回,府里的气氛沉闷中透着紧绷。
国公夫人雷厉风行,借着年关整顿,又发落了一批嘴碎、怠惰或是有牵扯的下人,手段利落,颇有震慑之效。
二房那边似乎安分了不少,连二夫人王氏都称病,很少出院门。
大房依旧沉寂,大奶奶日日礼佛,几乎不见人影。
如意听着,只偶尔点点头,并不多问。
她知道,表面的平静下,暗流从未停歇。国公夫人是在用铁腕维持着府内的秩序,也是在积蓄力量,等待那个最终的消息。
而她,也需要这段相对安宁的时间,让自己和孩子的身体变得更结实一些。
转眼到了腊月下旬,府里过年的气氛渐渐浓郁起来。
各处开始扫尘、挂灯笼、贴窗花,大厨房也日渐忙碌。
如意这里却依旧保持着一种刻意的“低调”。
她让秋蕊按照份例领了过年的用度和装饰之物,只挑了最素净雅致的几样点缀在屋内,应个景儿。
吃食上也依旧清淡精细,以滋补为主。
除夕那日,国公夫人派人传话,她要进宫领宴,府里今年不设大宴,各房在自己院里用团圆饭即可。
这正合如意心意。
傍晚,她让人在自己屋里摆了一小桌精致的席面。
秋蕊、刘嬷嬷并两个奶娘、两个小丫鬟,还有院子里其他几个经常用的丫鬟,他们自己在外间单开一桌。
倒也温馨。
吃完饭,她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壮壮,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外面零星升起的烟花,便早早歇下了。
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竹声,怀里的壮壮睡得正香。
如意躺在温暖的被褥里,望着帐顶模糊的花纹,心中一片澄澈。
这个年,过得冷清,却也安全。
她知道,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
年后,无论北边消息如何,这国公府的天,恐怕都要变了。
......
腊月过去,正月在一种外松内紧的气氛中到来。
如意依旧深居简出,只在初一那日,由刘嬷嬷和秋蕊仔细服侍着,穿戴齐整,带着孩子去正院给国公夫人请了安。
国公夫人杜氏看着比年前更清减了些,但眼神锐利,腰背挺直,通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主母威严。
她见了如意,神色温和许多,问了问如意和孩子的近况,又赏下不少滋补药材和精巧的玩意儿,便也让她回去了。
显然,这年关前后的忙碌和忧心,并未让她放松对府内的掌控,反倒更重压之下的弹簧,越绷越紧了。
如意也担心她这样下去会出事,想要劝一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