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份,将从“那个可能随时守寡的、运气好的世子夫人”,变成“功臣之妻”、“未来国公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处境看似一片光明。
但如意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凯旋的丈夫,心思是否如初?立下大功、声望正隆的世子,身边会不会出现新的“知心人”?国公府烈火烹油般的荣耀下,又会引来多少新的觊觎和暗箭?
还有府里那些曾经蠢蠢欲动的人,是会彻底偃旗息鼓,还是会在嫉恨中变本加厉?
不过……
如意轻轻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却仿佛焕然一新的空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却沉静的弧度。
无论如何,最大的变数和危机已经过去。
她有健康的孩子,有逐渐恢复并拥有自保能力的身体,有看似稳固的名分,也有了一个相对有利的起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从她决定留下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怕过。
“壮壮,” 她贴着孩子温软的额头,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爹爹要回来了。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窗外,一枚巨大的烟花“咻”地窜上夜空,轰然绽开,流光溢彩,瞬间照亮了半边天幕,也映亮了如意沉静如水的眼眸。
新的篇章,随着这场期盼已久的胜利,已然掀开一角。
......
五日后,一个寒风凛冽的下午,吴国公府终于收到了来自北疆、由吴国公亲笔所书的家信。
信使是国公爷麾下最得力的亲卫之一,一身风尘,满面倦色,却被直接引到了国公夫人杜氏的正院。
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迅速荡开。
各房都竖起了耳朵,翘首以盼正院传出的只言片语。
如意所在的院子里,却显得格外安静。她刚刚哄睡了吃饱喝足的壮壮,正坐在暖榻边,就着明亮的窗光,慢慢翻着一本前朝的地理志。
秋蕊轻手轻脚地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好奇,低声道:“夫人,前头传信的人到了,是国公爷身边的亲卫!这会儿正在老夫人院里回话呢!”
如意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眸色平静:“知道了。”
她的反应过于平淡,让秋蕊满腔的激动仿佛被戳了个小孔,稍稍泄了些气。
但想到素日里夫人性子沉稳,便又道:“老夫人那边,肯定很快就有消息传过来了!世子爷立了那么大功,不知道陛下会赏赐些什么……”
如意不置可否,只将书轻轻合上,没有接话,反正不管是赏赐什么,她一会就知道了。
该来的,总会来。
但就在各院的翘首以盼中,过了半个时辰了,正院那边依旧没有明确的动静传来。
这种异样,反倒是让先前隐约的喧腾议论声,渐渐沉寂下去,透出一种不同寻常的紧绷。
如意的心,也慢慢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