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原本是个好消息。
但阮青的出现,以及阮青那似有若无的得意与羞涩,还有吴鹤对她那份超乎寻常,近乎本能的依赖,都在告诉如意,她不想要的宅斗生活要来了。
一个心智受损、宛若孩童的丈夫,若只是单纯痴傻,固然少了助力,却也少了变数。
可若这个“孩子”心里,牢牢记住、甚至只认另一个人,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阮青现在或许只是个医女,身份低微,掀不起大风浪。
可万一呢?万一她利用吴鹤的依赖,暗中引导,或者……她有了身孕?
以吴鹤如今的心智状态,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而一旦阮青有了吴鹤的孩子,哪怕只是个庶子,也会让壮壮的地位变得尴尬,让国公府本就微妙的水面再起波澜。
杜氏或许能帮她一时,但人心难测,未来如何,谁说得准?
如意不能赌这个“万一”。
她需要的是一个彻底稳定、可控的局面。
一个痴傻的丈夫,一个健康的嫡子,一个稳固的世子夫人位置,这就够了。
多余的枝节,尤其是可能威胁到她平静生活的的枝节,必须被扼杀在萌芽状态。
吴鹤可以傻,但不能有除了壮壮之外的孩子。
如意活了这么久了,虽然一直都不做亏心事,但她也并非心慈手软之辈。
在确保自身的安稳生活这件事上,她从不缺乏决断力。
吴鹤现在的情况,头部受创,身体虚弱,任何“意外”或“并发症”都有可能发生。
而且,他是在战场上受的伤,皇家和国公府必然会延请名医诊治。
她要动手脚,必须确保不留痕迹,不会被任何大夫察觉是人为所致。
最好的时机,就是现在。
在他刚回府,身体最虚弱、情况最混乱,而太医还未正式介入诊治的时候。
净房内的水声渐渐停了,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如意站起身,走到门口,示意世子爷马上就好,让人把药和饭菜端上来。
这些都是早就准备好的,还不等吴鹤穿好衣服被扶出来,那边下人已经摆了满满一桌。
如意接过放药碗的托盘,手从碗边拂过,轻松就端了起来。
她走到屏风边,柔声道:“夫君,洗好了吗?药熬好了,喝了能睡得好些,头也不会那么疼了。”
里面的仆妇连忙应声:“少夫人,这就出来!”
说着,两人就扶着吴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