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虎狼之药呢?那意图掺入安胎药中的脏东西呢?王氏一个妇人,若无你的默许甚至授意,她敢?她有那个能耐?!”
“父亲明鉴!儿子冤枉!儿子对天发誓,绝无加害三弟子嗣之心啊!”吴鹏涕泪横流,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没有加害之心?”吴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
他猛地一脚踹在吴鹏肩头,将吴鹏踹得翻滚出去,“没有加害之心,你会纵容她们行此恶毒之事?!”
“没有加害之心,你会在我出征、你兄长重伤之时,不思安分,反而在外钻营牟利,损我吴家门风?!”
“没有加害之心,你会对你嫡母不闻不问,却对一个贱妾如此‘孝顺备至’,将她捧得比主母还高?!”
吴川每问一句,便上前一步,气势逼人,如同山岳倾塌:
“吴鹏!你看看你三弟!他为国征战,重伤若此,如今痴傻如孩童,连亲生儿子都未必认得!”
“你看看你三弟妹,她为你三弟孕育子嗣,九死一生,却差点被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害得一尸两命!”
“你再看看你母亲!她为这个家操持半生,如今为你们这些不肖子忧白了头发,还要被你如此作践!”
他指向地上散落的证据,指向脸色苍白的如意,最后指向满眼是泪、身躯微颤的杜氏。
声音嘶哑痛心:“这就是我吴川教出来的好儿子!这就是我吴家的好子弟!为了点腌臜心思,连血脉亲情、人伦纲常都不要了!你们眼里,可还有我这个父亲?可还有这个家?!”
吴鹏被踹得胸口剧痛,喉头腥甜,却不敢喊痛,只是匍匐在地,飞快转动脑筋,他知道再不把自己摘出去就彻底完蛋了。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许多了,他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手指发颤地指向一旁瘫软的王氏,声音又尖又利,带着孤注一掷的狠绝:
“是她!都是王氏这个蠢妇!是她自己怀不上孩子,就嫉恨三弟妹有孕。又听信了陪嫁那些人的蛊惑,被猪油蒙了心,才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糊涂事!”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极快,恨不得将所有的污水都泼到妻子身上:
“父亲明鉴!儿子每日在衙门当差,忙于公务,哪里知道后宅这些阴私勾当!是王氏!
“她总在儿子耳边念叨,说三弟在前线凶多吉少,说三弟妹出身低微,不配为世子夫人生下嫡子……儿子只当她是妇人嫉妒,口无遮拦,斥责过她几次便罢了!万没想到她竟真敢下手!”
他膝行两步,朝着吴川的方向,砰砰磕头,额头上瞬间见了血痕,哭嚎道:
“父亲!儿子真的不知情啊!那散布流言的婆子,是王氏用她嫁妆银子收买的!那什么虎狼之药,也是她让她那陪房嬷嬷的兄弟从外面弄进来的!”
“儿子……儿子是后来隐隐察觉有些不对,问她,她还骗儿子说是给姨娘寻的偏方!儿子一时糊涂,未曾深究……是儿子疏于管教,未能及时察觉这毒妇的恶行,酿成大祸!”
“儿子有失察之罪!可儿子绝无参与谋划,更无害咱们国公府子嗣之心啊父亲!”
“求父亲明察!一切都是这毒妇蛊惑姨娘所为!与儿子无关啊!”
吴鹏声嘶力竭,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仿佛他只是一个被恶妻蒙蔽、稍有失察的无辜丈夫,所有的罪恶都是王氏和连姨娘这两个女人犯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