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道恐怖的剑气从宫殿外直射而入，目标不是石头，而是……星瑶！
石头甚至没有思考，身体本能地挡在了星瑶身前，左臂抬起，星霜之力瞬间构筑出一面淡金色的光盾。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整个宫殿嗡嗡作响。剑气被挡下，但石头也被震得后退了三步，左臂上的银蓝色纹路一阵刺痛。
他抬头望去。
宫殿入口处，明镜长老缓缓走进来。
这位一向以严肃、古板、重视规矩着称的戒律堂首座，此刻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他的道袍依然整洁，须发依然一丝不苟，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锐利如鹰、却始终秉持公正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暗红色的、如同邪火般的光芒。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剑，剑身漆黑如墨，剑刃上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散发出与那些侵蚀晶石同源的邪异气息。
最可怕的是他的气息——不再是元婴中期，而是……元婴后期巅峰，甚至隐隐触及化神门槛！
这不可能！三个月前明镜长老还只是元婴中期，就算有突破，也不可能这么快！
“明镜……你……”姜婆婆脸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你投靠了邪神？！”
“投靠？”明镜长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我只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他抬起剑，剑尖指向石头:“代宫主，不，石头。你以为你融合了星霜权柄，就能拯救这个世界？太天真了。你根本不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我知道。”石头冷冷地说，“一个来自世界之外的窃贼，一个想要吞噬一切生灵灵性本源的怪物。”
“怪物？”明镜长老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在你眼中，我们是怪物。但在主人眼中，你们这些固守陈规、拒绝进化、甘愿被束缚在这个狭小世界的‘原生种’……才是真正的怪物。”
他向前一步，暗红色的气息从身上散发开来，与星轨仪外壁那些被冻结的侵蚀纹路产生共鸣:“主人不是毁灭，是‘升华’。祂将带我们超越这脆弱的肉身，超越这有限的寿命，超越这可笑的情感与道德，成为更高级的存在。而你们……”
剑尖转向星瑶、姜婆婆、雪魄:“你们这些执迷不悟的蝼蚁，只配成为主人降临的祭品。”
“所以永寂冰原那些被控制的修士，星源秘境入口的破坏，都是你安排的？”石头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一部分是。”明镜长老坦然承认，“但更重要的是……分散你们的注意力。因为主人真正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星轨仪本身。”
他的目光落在星髓结晶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而是……里面那个女孩。完整的星霜血脉，完整的‘钥匙’。只要得到她，主人就能彻底打开这个世界的本源核心，完成真正的‘升华’。”
石头的心沉到了谷底。原来邪神对苏寒的执着，不是因为她的血脉能对抗祂，而是因为……她是打开这个世界“后门”的钥匙！
“你以为你能得逞？”雪魄长老踏前一步，手中冰晶长剑出鞘，寒气瞬间弥漫整个宫殿，“就算你突破了元婴后期，我们三人联手——”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雪魄长老的身体突然僵住！她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一截暗红色的、如同触手般的尖刺，从背后贯穿而出，刺穿了她的心脏。
尖刺的另一端，握在……姜婆婆手中。
不，那不是姜婆婆。
那个总是温和慈祥、像祖母一样照顾着所有星宫弟子的老人，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冰冷的、暗红色的眼睛。她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鳞片，双手化作锐利的爪子。
“抱歉，雪魄。”假姜婆婆的声音干涩扭曲，“但主人的计划……不能有任何意外。”
雪魄长老死死盯着她，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深深的悲伤。然后，她的眼神黯淡下去，身体缓缓倒地。
“婆婆……你……”星瑶的声音在颤抖，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她不是姜婆婆。”石头将星瑶拉到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个变形者，“真正的姜婆婆在哪里？”
变形者——或者说，邪神的另一个潜伏者——咧嘴笑了，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那个老东西？三个月前就被处理掉了。我模仿她的外形、她的记忆、她的行为模式，潜伏在你们身边。你们每一次会议，每一次决策，每一个秘密……我都知道。”
石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三个月前？那正是赤厄星事件刚结束，星宫开始休整重建的时候！敌人从那时起就已经渗透到了最高层！
“所以清虚真人给的令牌里的暗红色光点，也是你做的？”他问。
“当然。”变形者得意地说，“不止令牌，星宫护城大阵的三个关键节点，星源秘境的入口密令，甚至……你们那个宝贝弟子墨辰的研究数据，我都做了手脚。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你们每次都能‘恰好’发现敌人的踪迹？那都是我故意放出的饵。”
一切都串起来了。
为什么敌人总能掌握星宫的动向，为什么每次都能在最关键的时机发动攻击，为什么连抗魔盟内部都被渗透得那么深……
因为他们当中，一直藏着一条毒蛇。
“你到底是什么？”星瑶咬牙问道。
“我？”变形者歪了歪头，那动作在它扭曲的身体上显得格外诡异，“我是主人的‘子嗣’，是祂分裂出的一缕意志，投放到这个世界的‘种子’。我的任务就是潜伏、观察、渗透，然后在必要时……打开大门。”
它看向明镜长老:“至于他？他是自愿的。当主人向他展示真正的‘升华’之路后，他就主动献上了忠诚。毕竟，谁不想超越这脆弱的肉身，谁不想获得永恒的生命？”
明镜长老面无表情，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邪剑。
二对二。
但石头这边，星瑶只是金丹后期，而敌人是一个元婴后期巅峰、一个至少元婴中期的邪神子嗣。而且，他们身处星轨仪的核心区域，一旦战斗失控，可能会直接毁掉这件至宝和苏寒。
绝境。
但石头的眼中，却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
“星瑶，”他低声说，“等下我拖住他们，你立刻启动星轨仪的自毁程序。”
星瑶浑身一震:“可是苏寒和星尘——”
“星尘已经融入了星轨仪，他的意识虽然消散了，但‘存在’还在。”石头的声音异常平静，“而苏寒……与其让她落入邪神手中成为打开世界之门的钥匙，不如让她和星轨仪一起，成为封印邪神的最后一道锁。”
这是最残酷的选择。但也是唯一的选择。
星瑶的眼泪涌了出来，但她咬着牙点头:“……我明白了。”
“想自毁？”明镜长老冷笑，“你们没有机会了。”
他和变形者同时动了！
暗红色的剑气与邪异的触手，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石头和星瑶袭来！
石头左臂的银蓝色纹路瞬间爆发！星霜之力不再局限于调解，而是化作了最纯粹的……毁灭。
他要为星瑶争取时间，哪怕只有一息。
哪怕代价是，彻底释放体内那两股还未完全平衡的力量，让它们在毁灭敌人的同时，也毁灭自己。
星光宫殿中，最后的战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