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层会议结束,具体的作战任务像血液一样注入“晨光”这台庞大机器的各个部件,让它从短暂的惊骇中迅速苏醒,并以前所未有的功率疯狂运转起来。但林烨知道,战争的胜负,最终取决于每一个螺丝钉的坚固程度,取决于每一个人是否清楚自己为何而战,为谁而死。
在核心部署开始执行的当天下午,林烨做了一件在许多幸存者营地首领看来极其“愚蠢”和“危险”的事——他将匪帮联军即将在二十天后大举进攻的消息,除了一些绝对核心的战术细节(如敌人具体兵力和特殊装备),向基地内近八百名居民,进行了公开、坦诚的通报。
通报在基地中央最大的空地上进行。没有高台,林烨只是站在一个稍高的土堆上。秦虎、苏沐晴、老周、阿木等核心成员站在他身后,面色肃然。下方,是黑压压的人群,男人、女人、老人、甚至半大的孩子,都被要求到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不安、疑惑,甚至是一丝绝望的气息。
林烨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他看到“老居民”眼中深藏的忧虑和对家园的眷恋,看到“新居民”脸上的茫然和对未来的恐惧,也看到了一些人眼中闪过的、不易察觉的退缩和犹疑。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用任何煽动性的言辞,只是用清晰、稳定、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的声音,开始了讲话。
“各位,‘晨光’的兄弟姐妹们。”
“今天把大家聚集在这里,是要告诉所有人一个消息,一个坏消息,一个关乎我们每一个人、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我们身后这个家生死存亡的消息。”
人群一阵骚动,低低的议论声响起。
“二十天后,”林烨的声音陡然提高,压下了杂音,“有一群强盗,一群由猎犬帮、血爪、碎骨者三个匪帮拼凑起来的、超过三百人的乌合之众,会在一个叫‘疯狗’的杂碎带领下,来攻打我们的家!他们要砸烂我们的墙,烧光我们的田,抢走我们的粮食,屠杀我们的亲人,还要夺走我们赖以生存的‘那棵树’和‘那片地’!”
哗——!人群彻底炸开了锅!三百多人?!三个匪帮联合?!许多人脸色瞬间惨白,女人捂住了嘴,孩子被吓哭,男人们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惊恐。
“安静!”秦虎一声怒吼,如同虎啸,震得人群一静。
林烨等声音稍歇,继续道:“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三百多个拿着刀枪、红了眼的强盗,谁不怕?”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斩钉截铁,“怕,有用吗?躲,有地方躲吗?跪下来求他们,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看看你们周围!看看这堵墙!是你们一砖一石垒起来的!看看地里那些庄稼!是你们一锄一铲种出来的!看看身边的老人、孩子、伴侣!是你们在这个操蛋的世道里,好不容易找到、聚在一起、互相取暖的亲人!”
“这里是‘晨光’!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用血汗,从这片废墟里硬生生刨出来的,唯一能让我们活下去,活得有点人样的地方!”
“现在,有一群野狗,闻着味儿来了,想抢走我们的一切,想把我们重新踢回那个朝不保夕、猪狗不如的烂泥坑里去!”
“你们说,答不答应?!”
“不答应!!”短暂的沉默后,几名护卫队员和“老居民”中的汉子率先红着眼睛吼了出来。
“不答应!!!”更多的声音加入进来,汇成一片愤怒的浪潮。恐惧并未消失,但在生存的本能和家园被毁的怒火面前,被强行压制、转化。
“对!不答应!”林烨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墙外面是三百条疯狗,墙里面,是我们八百个要活下去、要守住家的人!我们有墙!有陷阱!有敢拼命的兄弟!有能让庄稼长得快的‘神迹’!还有那棵会保护我们的古树!”
“他们想打,我们就陪他们打!他们想抢,就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林烨,在这里向所有人保证,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放弃这个家,放弃你们任何一个人!但我也需要你们每一个人,拿出所有力气,守住这个家!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战斗,是我们‘晨光’八百人共同的战争!”
“从今天起,基地进入战时状态!贡献点系统临时调整为‘战时贡献’,所有为保卫家园做出的工作——无论是上前线杀敌,还是在后方做饭、治伤、做工具、加固房屋——都能获得贡献点!战后,凭贡献点优先分配战利品,优先改善生活!”
“老人、孩子、身体弱的,听从老周和苏医生的安排,做好后勤,照顾好自己,就是最大的贡献!能拿动武器的,听从秦虎和各队长的指挥,训练、备战、守墙!”
“二十天!我们只有二十天!这二十天,我们要把墙修得更硬!把武器磨得更利!把粮食藏得更深!把胆气养得更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