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刚回到指挥点,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平复一下因为战前动员而激荡的心绪,急促而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就在门外响起。苏沐晴推门而入,脸上没有之前汇报突破时的兴奋,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凝重。她手里拿着一份清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首领,最后的医疗物资清点完毕。”苏沐晴的声音有些沙哑,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废话。决战在即,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林烨接过清单,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罗列着前线救护点和地下医疗掩体所有的药品和器械存量:
消毒用高度酒(自制):12坛(约240升)。
止血、消炎用草药粉/膏(采集自制):共计约50公斤(分装)。
相对干净的绷带(煮沸消毒重复利用):约300卷。
手术器械(简易,包括刀、剪、钳、针):5套。
镇痛药剂(以强效麻醉草药为主,效果有限且副作用大):约3公斤粉末,可配置少量药剂。
用于伤口缝合的坚韧兽筋线:少量。
清单末尾,苏沐晴用红笔重重标注:“按中等强度战斗、预计伤亡率百分之二十估算,现有储备仅能支撑24-48小时。若发生大规模重伤或感染爆发,将迅速耗尽。”
冰冷的数字,比任何敌情的描述都更加残酷地揭示了现实的严峻。没有神药,没有奇迹,只有这些简陋到可怜、在真正的战争伤亡面前可能杯水车薪的医疗物资。
林烨放下清单,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医疗条件艰苦,但看到具体数字,心头还是一沉。
“这是我们全部的家当了?”他问。
“全部。”苏沐晴肯定地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能搜集到的,能自制的,都在这里了。我们的人手,算上我,只有八个有基本急救或护理经验。真正能处理复杂外伤手术的……只有我和另外一个老护士。”
她抬起头,直视林烨,眼神里是医者面对必然大量伤亡时的痛苦与决绝:“首领,我不是来诉苦的。我是来请求明确指令的——药品使用优先顺序,伤员救治分级标准。当药品不够、伤员涌来的时候,我们必须有最冷酷、但也最可能挽救更多人的选择标准。”
这是一个无比沉重,却又无法回避的问题。在资源极度有限的情况下,必须确立原则,否则混乱和更大的伤亡将不可避免。
林烨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敌军狰狞的阵型,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原则就一个:最大化保存有生力量,尤其是战斗力量。”
他转过身,清晰地下达指令:
优先保障进化者小队、各区段防卫队正副队长、关键技术人员(如阿木、赵工)。他们战斗力强或作用关键,恢复后能极大影响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