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击退与代价(2 / 2)

“那个……那个锤子怪……炸了?”

“我们……赢了?”

难以置信的、带着颤抖的低声呢喃,从不同角落响起。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狂喜、劫后余生的巨大情绪,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死了!它死了!!”

“我们打死了那个怪物!!”

“赢了!我们赢了——!!!”

这一次的欢呼,不再是之前击退“秃鹫”时的激动,而是掺杂了太多太多——极致的恐惧后的释放,濒临绝望后的狂喜,以及目睹奇迹(击杀三阶变异体)后的震撼与不敢置信!许多人直接瘫倒在地,又哭又笑,状若癫狂。就连秦虎这样的铁汉,也一屁股坐在沾满血污的碎石上,看着远处那个巨坑,胸膛剧烈起伏,眼眶发热。

那些涌入缺口的零星敌人,此刻终于从“巨锤植尸”死亡带来的震撼和恐惧中回过神来。失去了这个最强、也是最恐怖的存在引导和“撑腰”,又看到守军虽然惨烈但依旧存在,而己方早已伤亡惨重、建制全无,仅存的那点战斗意志,如同阳光下的露珠,瞬间蒸发。

“跑!快跑啊!”

“怪物都死了!还打什么!”

“逃命!”

残存的“秃鹫”溃兵和零星植尸,发一声喊,如同受惊的老鼠,再也不顾上什么掠夺,转身就朝着来时的缺口(现在已经是单向通道,因为守军防线在后)甚至直接从旁边坍塌的矮墙处,连滚爬爬、哭爹喊娘地向外逃窜,只想离这个吞噬了“巨锤植尸”和无数生命的死亡之地越远越好。

震天的、劫后余生的欢呼声,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晨光绿洲”。人们相互拥抱,捶打着对方,泪水混合着血污和灰尘肆意流淌。就连苏沐晴和阿木这些非战斗人员,也忍不住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然而,当最初的狂喜稍稍平复,残酷的现实,便如同冰冷的潮水,重新涌上每个人的心头,将那份喜悦迅速冷却,沉淀为沉重的疲惫和后怕。

目光所及,皆是疮痍。

围墙破损:北墙正面,那个被“巨锤植尸”反复捶打的区域,墙体布满了巨大的凹坑和放射状的裂痕,最严重的地方,墙体厚度似乎都薄了几分,全靠内部钢筋和尚未完全破碎的混凝土勉强维系,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吹倒。墙根下,高坚果防线被砸塌了一段,留下一个需要立刻封堵的缺口。整道曾经被视为不可逾越的屏障,此刻已是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人员伤亡:惨重到难以细数。进化者小队人人带伤,重伤数人,能否恢复都是未知。普通防卫队员死伤过半,尸体堆积在缺口内外。苏沐晴的医疗点早已人满为患,药品和绷带几乎耗尽,呻吟和哭泣声不绝于耳。每一个熟悉面孔的消失,都代表着这个小小家园难以弥补的损失。

资源耗竭:武器弹药在连续的激战中消耗殆尽,弩箭所剩无几,擂石火油早已用光。而最让林烨心头沉重的,是系统界面中,那刺目的、仅存的阳光储备:75点。这意味着,在自然恢复之前,他几乎失去了再次大规模种植或强化植物的能力。那些在战斗中受损的植物(寒冰射手能量几乎耗尽,部分豌豆射手和火炬树桩也因超负荷运转而萎靡),也急需能量修复或替换,但这都需要阳光。

代价,太惨重了。这场胜利,是真正的惨胜,是用无数鲜血、生命和几乎全部家底换来的、摇摇欲坠的幸存。

欢呼声渐渐低落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混合着疲惫、悲伤、以及对未来的深深忧虑的沉默。人们开始默默地打扫战场,收敛同伴的遗体,救治伤员,抢修破损的工事。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刻下了这场血战带来的、难以磨灭的创伤。

夕阳早已彻底沉没,一弯血月悄然升起,将清冷而诡异的光辉,洒在这片刚刚经历浩劫的土地上。硝烟未散,血腥犹存。

但无论如何,最致命的威胁——那头三阶的“巨锤植尸”,已经被消灭了。那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在所有人心头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解除了。

“晨光绿洲”,这个在废墟中艰难点燃的火种,在经历了“秃鹫”的贪婪撕咬和“巨锤植尸”的毁灭践踏之后,虽然遍体鳞伤,火光微弱,但终究……没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