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大学图书馆门前,清晨的空气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凉意。
队伍里,除了张牧寒,其他几人都已经到齐了。
沈怡婕正兴致勃勃地跟何雨婷和单栖辰描绘着接下来要去“踢馆”的两所高校。
“金陵林业大学那帮人,我熟得很。他们队长李若冰,就是个笑面虎,辩论风格阴得很。至于金陵大学……呵,老牌名校,眼高于顶,正好挫挫他们的锐气!”
沈怡婕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旗帜在向她招手。
何雨婷挽着单栖辰的胳膊,听得一脸崇拜,杏眼亮晶晶的:“哇!社长你好厉害!连对手的底细都摸得这么清楚!”
单栖辰安静地听着,只是在何雨婷兴奋地晃动胳膊时,伸手扶了她一下,防止她太过激动把自己绊倒。
这一片热火朝天的讨论,江见想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心,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飘向了不远处的男生宿舍楼。
从早上接到龚宇辰那个说漏嘴的电话开始,她的魂就没安稳过。
发烧了。
三十八度五。
这个数字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着她的神经,让她坐立难安。
那个傻子,明明烧得那么厉害,电话里却还轻描淡写地说只是有点不舒服,甚至还有心情调侃她。
他会不会硬撑着不肯休息?
会不会连饭都没吃?
会不会……
江见想不敢再想下去,越想心里越乱,像一团缠住了的毛线,怎么也解不开。
她的目光,几乎是黏在了通往男生宿舍的那条路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冰冷的屏幕上划来划去,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那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就在联系人列表的最顶端,安安静静地躺着。
要不要,再打个电话问问?
就问一句。
她咬着下唇,指尖悬在那个绿色的拨号键上,犹豫不决。
万一,他在休息呢?会不会打扰到他?
可万一,他烧得更厉害了怎么办?
就在江见想的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时,一道温润清朗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耳边响起。
“来了。”
是金溪言。
江见想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那双早已蒙上一层水雾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男生宿舍的方向。
一道挺拔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缓步走来。
那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嘈杂,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沈怡婕的激昂陈词,何雨婷的叽叽喳喳,远处学生们的欢声笑语,全都褪成了模糊的背景。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正一步一步,朝她走来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中长款风衣,剪裁利落,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风衣没有系扣,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熨烫得一丝不苟的黑色正装。
那身正装……
江见想的心,猛地一跳。
她认得。
是他第一次比赛时,穿过的那一身。
还有那条领带。
银灰色的底,带着暗金色的条纹,安安静静地系在他的衬衫领口。
也是那一天,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偷偷躲在活动室的角落,看着他,穿着这身衣服,在台上侃侃而谈,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他的脸上,戴着一个纯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的凤眼。
那双总是清冷锐利,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被一层温润的薄雾笼罩着,褪去了所有的锋芒,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折的,温柔。